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。
然後他們轉身就跑。
林梓明沒有追。他站在原地，看著十二個人朝公路兩側的荒野逃散，砍刀鐵管扔了一地。麵包車後面那兩輛黑色轎車裡的司機也在倒車，輪胎冒白煙，調頭朝南逃了。
公路上只剩下三輛車，和滿地狼藉。
林梓明慢慢蹲下來。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，掌心那道金色裂痕正在變暗，像炭火被灰覆蓋。裂痕邊緣的皮膚開始發黑、皸裂，像被燒過的紙。
他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玻璃，照了照自己的臉。金色瞳孔在褪色，一圈一圈地縮，最後回到黑色，但眼底深處還殘留著一點餘燼般的微光。
“還有兩顆。”他對著玻璃裡的自己說。
然後他站起來，走到那輛被撞橫的黑色轎車旁邊。瘦高男人坐在駕駛座上，安全氣囊彈出來卡住了他的胸口，銀鏈上的銅牌歪到一邊。他還活著，但兩條腿被變形的儀表臺夾住了。
林梓明彎腰，從車窗探進去，伸手摘下他腕上的銀鏈。銅牌在手心裡發燙，恆河女神的輪廓像被太陽曬過的浮雕，邊緣磨得發亮。
“你們老闆在哪？”林梓明問。
瘦高男人咳出一口血，笑了一聲：“你到了孟買就知道了。”
“我會到的。”林梓明把銀鏈揣進口袋，“你告訴他，不用等太久。”
他轉身朝北走。走了幾步，又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南邊的天空。
孟買方向的塵霧已經徹底沉下去了。沙赫拉茲大樓的廢墟在晨光裡像一堆被遺忘的積木。再往遠看，一條細細的銀線劃過大地——那是恆河的支流，在陽光下閃了一下。
有什麼東西在他胸口震了一下。很輕，像一根手指從遠處撥了一下弦。
林梓明皺起眉。他低頭看自己的胸口，皮膚上沒有任何痕跡。但那顆沒融完的骨頭——第二顆——突然轉了一下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劇烈。疼得他彎了一下腰。
他站直身體，撥出一口氣。氣是金色的，在晨光裡散得很快。
貨車朝北的尾燈已經看不見了。林梓明看了看路邊，有一輛被黑衣人丟下的摩托車，鑰匙還插在上面。他走過去，跨上車，擰動鑰匙。
引擎咳嗽了兩聲，轉起來了。
他調轉車頭，朝北開去。風灌進他敞開的襯衫，吹在滾燙的皮膚上，像冷水澆在燒紅的鐵上，滋滋作響。
騎出去一公里後，他鬆開車把，從口袋裡摸出那塊銅牌。恆河女神的輪廓在陽光下微微發亮。
他翻到背面。
背面刻著一行字，很小，孟加拉語。林梓明看了很久，瞳孔微微收縮。
那行字是：“河底有門，門後有路。路通向你的第三顆。”
他攥緊銅牌，油門擰到底。摩托車在空蕩的公路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，朝北追去。
身後，孟買方向的天空徹底放晴了。
但恆河支流的水面又開始動了。那隻蒼白的手第二次從淤泥裡伸出來，手裡抓著一塊青石板的碎片，指甲縫裡的沙已經被水衝乾淨了。這一次，手指上多了一枚戒指，戒面是一塊很小的、正在發光的金色石頭。
河水漫過手腕，漫過戒指，那隻手又縮回去了。
：字個兩有只面上，上岸河在留片碎板石
”。挖快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