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梓明低頭的那一下，不是躲避，是蓄力。
手銬的鐵鏈在他腕間繃緊，像一根被拉到極限的琴絃。他雙臂往兩側一撐，鏈節發出兩聲脆響，從左腕和右腕的連線處同時崩斷。斷口不是被拉開的，是熔斷的——鐵鏈截面泛著暗紅色，像剛被焊槍切過。
兩個壯漢還沒反應過來。
林梓明的雙手已經分別按住了他們的後腦勺。他沒用多大力氣，只是往中間一合。兩顆頭顱撞在一起，發出沉悶的一聲，像椰子砸在水泥地上。左邊的鼻樑塌了，右邊的門牙飛出去嵌進前排座椅的靠背裡。兩人同時軟下去，手槍從他們手裡滑落，砸在車底墊上。
槍響了。
副駕駛座上的壯漢拔槍朝後盲射，第一槍打穿了座椅頭枕，棉絮炸開。第二槍偏了，打碎了左後窗玻璃。第三槍還沒扣下去，林梓明的手已經從座椅縫隙裡伸過去，五指扣住了槍管。
槍管在他掌心裡發紅、發軟，像一根被火烤過的蠟。子彈在膛內自爆，撞針彈回來卡死了。
壯漢尖叫一聲鬆了手。林梓明順勢往前一拽，把他的臉拉向座椅靠背。鼻骨斷裂的聲音很清脆，壯漢昏死過去，身體卡在座椅和儀表臺之間。
司機猛打方向盤，車尾甩出去，輪胎在柏油路上刮出一聲長嘯。他一手握方向盤，一手去夠腰間的槍。
林梓明從後座探身，左手掐住司機的後頸。他的指尖燙得像剛出窯的瓷。司機脖子的皮膚瞬間紅了一片，他慘叫，手從槍上縮回來去掰林梓明的手指。
“看路。”林梓明說。
司機本能地抬頭。前方是那輛黑色轎車，正減速準備靠邊。後車跟得太近，剎車已經來不及了。
撞擊瞬間，林梓明縮回後座，用兩個昏迷壯漢的身體當緩衝墊。車頭楔進前車尾部，金屬扭曲的尖嘯穿透車廂。安全氣囊炸開，司機被拍在方向盤上，徹底不動了。
前車被撞得橫在路面上。車門彈開，下來三個人，手裡都握著槍。
林梓明踹開變形的後車門，滾出去，半跪在柏油路上。他的右手掌心裡那道金色裂痕已經亮得刺眼，光從裂縫裡溢位來，像岩漿從地殼縫隙中湧出。
三把槍同時開火。
子彈飛來時，林梓明抬手，掌心朝前。
金光炸開，像一面薄薄的盾。三顆子彈懸停在他掌前半寸的空中，彈頭旋轉著，銅殼表面迅速氧化發黑、龜裂、碎成粉末。風一吹就散了。
槍手們愣住了。
林梓明站起來。他的金色瞳孔裡，三人的動作像被放慢的幀——一個人正在換彈匣，另一個人手指在扳機上痙攣，第三個人在後退，腳跟磕在路沿上，身體失去平衡。
他先到換彈匣的人面前。一掌拍在彈匣底部，彈匣從槍裡穿過去，從那人手掌裡穿出來，帶著血和碎骨釘進他的大腿。那人跪倒。
第二個人的槍被他抓住套筒一擰，整根槍管像麻花一樣絞在一起。林梓明把絞成鐵疙瘩的槍塞回那人手裡，順手在他胸口按了一下。掌心的熱浪透過去，那人飛出去五米，後背撞在路邊的水泥護欄上，脊椎發出斷裂聲，人滑下去，不動了。
第三個人終於開了槍。子彈擦著林梓明的耳朵飛過去。林梓明側頭，金色瞳孔對上那人驚恐的眼睛。
“你打偏了。”他說。
他出現在那人面前，距離近得能數清對方瞳孔裡的血絲。右手按在那人臉上，掌心金光一閃。那人連叫都沒叫出來，整個人向後倒飛，砸穿黑色轎車的後窗，卡在車體框架裡，四肢垂在外面，一動不動。
麵包車裡的黑衣人終於全部下車，十二個人，電擊棒已經換成了砍刀和鐵管。他們圍成半圓，但沒人敢先動。
林梓明站在兩輛車之間的空隙裡，赤腳踩在碎玻璃和血泊上。晨光照在他身上，皮膚表面的灰白色粉末已經被汗水和血水衝出一道道痕跡，露出底下滾燙的、泛著金光的皮膚。
他的身體在發抖。不是害怕，是內部有什麼東西在劇烈消耗。三顆沒融完的骨頭在體內滾動，像三顆燒紅的鐵珠，每動一下都在燒灼周圍的肌肉和血管。他嘴角滲出一絲血，金色，像融化的銅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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