顏雪將車停在果阿郊外一座偏僻的印度教修行院改成的酒店前。酒店外牆爬滿三角梅，紫色花瓣在暮色中像潑灑的顏料。前臺是個穿紗麗的老年女人，看見薩維特里懷裡昏迷的林梓明，什麼都沒問，遞過一把銅鑰匙，指向後院獨立的小樓。
房間裡瀰漫著檀香和薑黃的混合氣味。正中是一張巨大的四柱床，床柱上雕刻著纏蛇的溼婆像。由紀拉上所有窗簾，薩維特里把嬰兒放在角落的搖籃裡，母山羊自覺地臥在搖籃旁邊。
“把他放在床上。”顏雪說，聲音在抖。
她們把林梓明放平。他臉色灰白，嘴唇乾裂，掌心那道黑色裂痕已經蔓延到手腕，像樹根扎進土壤。體內的三顆寶石位置肉眼可見地突起，在腹部皮膚下滾動，每一次滾動都讓他的脊背弓起又落下，發出壓抑的悶哼。
由紀從揹包裡取出一個布包，展開是一套陰陽術具——兩枚勾玉、一卷注連繩、一小瓶御神水。她把勾玉分別放在林梓明胸口和丹田位置，勾玉一觸到皮膚就開始震顫，發出低沉的嗡鳴。
“他體內的陽氣太盛了。”由紀跪坐在床邊，解開林梓明殘破的襯衫，“三顆寶石同時灼燒，陰脈快斷了。再這樣下去，他會被自己的陽氣燒成灰。”
薩維特里站在床尾，懷裡抱著一個銅碗，碗裡是她剛才用薑黃粉、恆河水、母山羊奶調成的糊狀物。她看著林梓明裸露的胸膛——皮膚下金色的光脈隱約可見，像地底的熔岩。她咬了咬嘴唇，目光復雜地看了顏雪一眼。
顏雪正在解自己襯衫的扣子。
她的手指停在第三顆釦子上。由紀抬頭看她，眼神里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暗色，但很快恢復平靜，點了點頭。
“陰陽大法需要三個人。”由紀說，聲音平穩，“我引陰氣，薩維特里通脈，你……直接吸收他過剩的陽氣。但顏雪，你要想清楚，一旦開始，你和他的氣脈就會連在一起。他體內的東西——那三顆寶石——會進入你的身體迴圈。”
顏雪已經把襯衫脫下來，露出左小臂上那個暗紅色的符號。符號比剛才更清晰了，像有人用燒紅的針尖一筆一筆刺出來的。
“他已經進我身體了。”她說，“剛才在公路上，他的力量流過來的時候，我就感覺到了。”
由紀看著她手臂上的符號，沉默了一瞬，然後說：“躺到他身上去。胸口貼胸口。”
顏雪爬上床，跨坐在林梓明身上。她的腹部貼上他的腹部時，一陣灼燙從接觸面炸開，順著脊椎衝上頭頂。她悶哼一聲，雙手撐在他胸口才沒有倒下去。
林梓明體內的三顆寶石同時劇烈滾動，像三頭被驚醒的野獸。他的身體猛地弓起，金色紋路從眼眶、嘴角、耳孔裡湧出來，在臉上織成一張發光的網。
“薩維特里！”由紀喊道。
薩維特里爬上床，跪在林梓明頭側，用銅碗裡的糊狀物在他額頭上畫了一個溼婆第三眼的符號，然後雙手按住他兩側太陽穴。糊狀物一接觸皮膚就開始沸騰，薑黃和檀香的氣味爆炸般瀰漫全屋。
由紀將注連繩繞在床的四根柱子上，繩結打在顏雪和林梓明交疊的身體上方。她把御神水灑在勾玉上，兩枚勾玉同時發出尖銳的嗡鳴，一冷一熱的氣流從林梓明胸口和丹田灌入，沿著他的經脈逆向流轉。
林梓明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。
他體內的金色陽氣被兩枚勾玉的陰氣逼出經脈，湧向體表。顏雪貼在他胸口的皮膚開始吸收那些溢位的陽氣，像乾涸的土地迎接暴雨。她的身體猛烈顫抖，手臂上那個暗紅色符號亮起來，發出暗紅色的光。
由紀的目光掃過顏雪光裸的脊背——汗水沿著脊椎溝流下來，滴在林梓明腹部。顏雪咬著嘴唇，不讓自己叫出聲，但呼吸已經完全亂了。她的腰不自覺地扭動了一下，林梓明的身體立刻有了反應，灼燙的硬度抵在她小腹上。
由紀的眼神暗了暗。
她低下頭，繼續調整勾玉的位置，但手指在勾玉上多停留了一瞬。御神水順著她的指縫滴在林梓明腰間，她順勢把手掌按在那裡，掌心貼著他的皮膚，能感覺到他體內三顆寶石滾動的軌跡。
“由紀。”顏雪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，“他在吸我……”
由紀抬起眼。顏雪的左小臂上，暗紅符號正在擴張，從手腕向肘彎蔓延。同時，林梓明掌心那道黑色裂痕——正在癒合。燒焦的皮肉脫落，新肉長出，邊緣的金色細線重新亮起來。
薩維特里忽然開口，聲音低沉：“他在透過她排出體內的灼毒。但是——”她的目光落在她顏雪和由紀之間，欲言又止。
由紀知道她想說什麼。顏雪吸收的陽氣越多，她和林梓明之間的氣脈連線就越深。而由紀自己——她把手從林梓明腰間收回來，指尖還殘留著他的溫度。她引陰氣入體，此刻自己的丹田也已經開始發燙。
三個人同時在進行陰陽交泰，但林梓明本能地、貪婪地從顏雪體內吸取陰氣來平衡自己的陽氣。由紀提供的陰氣在經脈中轉了一圈就被他的陽氣灼散，而顏雪——她才是他真正在汲取的源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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