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彈是從椰林方向射來的，緊隨其後的是第二發、第三發，窗框木屑飛濺。由紀已經撲滅了床頭燈，房間陷入黑暗，只有月光從彈孔漏進來，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銀線。
林梓明猛地睜開眼睛。
金色瞳孔在黑暗中像兩盞小燈，三顆光點在他眼底旋轉了一瞬便收斂下去。他翻身坐起的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，左手已經扣住了顏雪的手腕，把她從自己身上帶下來，護在身後。
“窗外至少六個人。”他的聲音還帶著剛醒來的沙啞，但語氣已經完全清醒，“東邊椰林裡還有兩個狙擊手。”
薩維特里抱著嬰兒蹲在搖籃後面，銅碗翻倒在地上，薑黃糊狀物灑了一地。她左臂上的傷口正在滲血，但她連看都沒看一眼，只是把嬰兒裹進紗麗裡，用身體護住。
“前門。”由紀說。
她已經移動到門邊，手指間夾著兩枚勾玉。她的動作太快了，顏雪甚至沒看見她是什麼時候從床上下去的。
“三個人，霰彈槍。”
林梓明站起來。
他赤著腳踩在碎瓷片上，但腳底沒有流血，金色紋路從腳踝蔓延到腳背，那些細碎的瓷片被他的皮膚彈開了。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那道淡金色細線，然後彎腰從床頭櫃上拿起自己的襯衫披上。
“顏雪，你跟薩維特里從後窗走。由紀，你跟我——”
“不行。”顏雪打斷他。
她站起來，襯衫還敞著，左小臂上那個清晰的印記在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。她盯著林梓明的眼睛，一字一頓：“你現在剛醒，體內三顆寶石還沒穩。你一個人出去就是送死。”
林梓明看著她。
外面的槍聲停了，但腳步聲正在逼近。至少有十二個人，從三個方向合圍。
“他們不是來殺你的。”由紀忽然說，語氣冷了下來，“他們是來抓你的。活的。”
林梓明皺眉：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因為剛才那一槍打的是檯燈，不是我們任何一個人。”由紀指了指碎在地上的陶瓷檯燈，“狙擊手的位置在椰林，角度對著床頭。如果他想要命，那一槍應該打在枕頭上。”
薩維特里從搖籃後面開口，聲音低沉：“是印度黑幫。他們知道我在這裡。這是衝我來的。”
她站起來，懷裡的嬰兒竟然沒有哭，只是睜著一雙黑亮的眼睛看著母親的臉。薩維特里的左臂還在流血，但她把嬰兒遞給顏雪，然後從揹包裡抽出一把彎刀。
刀身是烏茲鋼，刃口泛著冷光。
“果阿的修行院改酒店，這個地點只有三個人知道。”薩維特里說，“其中兩個是我，另一個——”
“是出賣你的人。”林梓明接上。
他活動了一下手腕，金色紋路從掌心蔓延到指尖，在黑暗中亮得像燒紅的鐵絲。他走到窗邊，貼著牆壁往外看了一眼。
椰林裡黑影晃動，至少二十個人，呈扇形包圍過來。遠處公路上停著三輛黑色SUV，車燈關著。狙擊手的位置他已經鎖定了，東邊椰林樹冠裡，兩個人，還有西邊矮牆後面一個。
“計劃。”林梓明回頭看著兩個女人。
由紀已經穿好了外套，勾玉掛在胸前，注連繩纏在腰上。她看了顏雪一眼，然後說：“我和林梓明正面吸引火力。顏雪帶薩維特里和嬰兒從後窗出去，繞到椰林西側。等我們交上手，你從側翼打。”
“你會用槍？”林梓明問顏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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