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章
神識如無形的潮水，順著腳下盤根錯節的黑色根鬚，向著整個冥土的每一寸角落蔓延。
聶槡漁“看”到了。
這是一個封閉而絕望的世界。灰色的天空像一口倒扣的巨碗，邊緣與枯黃的大地相接，沒有盡頭，亦無出口。無數怨魂如塵埃般在荒原上游蕩，麻木，死寂。
整個冥土，就是一個巨大的，密不透風的墳墓。
而她，是這座墳墓的心臟，被牢牢釘死在中央。
“看到了嗎？這就是你的王國，也是你的囚籠。”鬼影的聲音幽幽傳來，帶著一絲嘲弄。
聶槡漁沒有回應。她的神識繼續下沉，穿過厚重的土層，深入到那些根鬚的本源。她能感覺到，這些根鬚不僅汲取著冥土的死氣，另一端似乎也連線著什麼。
一個模糊的，充滿了生命氣息的世界。
現實世界。
原來，枯榮樹的根鬚，一端紮根冥土，一端，竟還連線著陽間。
只是那條通道，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封死，細若遊絲。
“放棄吧，那道‘門’，是上一任主人親手封死的。他不想讓冥土的死氣，汙染他守護的世界。”
聶槡漁緩緩睜開眼，眸中暗紅色的光芒一閃而逝。“他守護他的，我守護我的。”
“你瘋了！強行開啟，兩界平衡會被打破，後果不堪設想！”鬼影發出一聲尖嘯。
聶槡漁的嘴角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“那又如何？”
她不再理會鬼影的咆哮，心神完全沉入體內。那片力量的海洋中，她小心翼翼地靠近裴書淮的虛影。
“醒醒。”她的意念輕柔地觸碰過去。
“嗯......吵死了......”裴書淮的意識傳來一絲不耐煩的波動，依舊虛弱，卻清晰。
“我要帶你回家。”
裴書淮沉默了片刻，那虛弱的意識裡透出一絲他特有的嘲弄。“用你這身半死不活的力量？別把我也給拆了。”
“我成了這棵樹的主人。”
“哦？”裴書淮的意識裡多了一絲訝異，“那棵醜樹？所以，你現在是樹妖了？”
“閉嘴。”聶槡漁無視他的毒舌，“我要破開冥土和現實的壁壘，需要你的幫助。”
“我能幫你什麼？給你喊加油嗎？”裴書淮嘴角一勾。
“你的靈魂，是純粹的鬼體，是‘死’的極致。而我從枯榮樹裡，分離出了一部分‘生’的力量。”
聶槡漁的計劃，在腦中飛速成型。“我要用你的‘死’作為座標，用我的‘生’作為鑰匙。以枯榮樹貫穿兩界的力量為舟，強行開啟一條路。”
這個想法瘋狂至極，無異於在兩個世界的夾縫中走鋼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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