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氣,無處不在的陽氣,正從四面八方侵蝕她。
皮膚傳來細微的刺痛,像被無數根看不見的針扎著。
裴書淮的意識愈發沉寂,她必須加快速度。
穿過一條陰暗的小巷,空氣裡的灼熱感稍減。
牆壁上佈滿青苔,垃圾桶散發著腐敗的酸臭。
一個瘦削的影子從角落裡竄出,擋住了她的去路。
那人手裡攥著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,眼睛裡是貪婪與亡命的瘋狂。
“錢,手機,都拿出來。”男人的聲音沙啞,帶著濃重的煙味。
聶槡漁靜靜地看著他。
在她眼中,這個人的生命之火黯淡無光,周身卻纏繞著濃重的黑氣。
那是罪孽與怨恨具象化的形態。
“你看什麼!”男人被她平靜的眼神激怒,匕首向前遞了遞。
“一個很好的養料。”裴書淮虛弱的意識裡,竟還帶著一絲興味。
聶槡漁的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她沒有動,只是抬起眼。
那雙眸子深處,一抹暗紅如血滴落入深潭,瞬間漾開。
男人握著匕首的手臂,驟然僵住。
他眼中的兇光迅速被一種極致的恐懼取代。
他看見了,巷子的陰影彷彿活了過來,化作無數雙灰敗的手,抓住了他的四肢,他的脖頸。
冰冷的,屬於死亡的觸感,從皮膚滲入骨髓。
“鬼......鬼啊!”他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尖叫,匕首“噹啷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他身上的黑氣,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飛速抽離,融入聶槡漁的體內。
那種感覺,就像久旱的土地終於等來了甘霖。
體內的躁動,平息了些許。
男人癱軟在地,屎尿齊流,渾身篩糠般抖動,眼中的神采徹底渙散。
聶槡漁看都未再看他一眼,邁步從他身邊走過。
“浪費。”裴書淮的意識裡透著惋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