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
那股甜膩的腐臭味，如同實質的爪子，扼住了聶槡漁的呼吸。
“收藏品？”她的聲音很輕，卻像淬了冰，“誰給你的膽子，碰我的東西。”聶槡漁站直了身體，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。
“你的？”那玩偶的頭顱歪了一下，發出頸椎錯位般的“咯吱”聲，“你已經死了。死人的東西，就是無主之物。”
那由十幾個聲音混合而成的腔調，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貪婪。
“它說的好像有點道理。”裴書淮的意識在她腦中懶洋洋地響起，“從法律上講，你失蹤超過半年，確實可以宣告死亡了。”
聶槡漁白他一眼，沒有理會他的插科打諢。
她的目光，落在那件被穿在玩偶身上的白色連衣裙上。
那是她出車禍那天，穿的衣服。上面還殘留著早已乾涸的，暗褐色的血跡。
一股暴戾的殺意，從聶槡漁心底最深處猛地竄起。
“滾出來。”她冷冷地吐出三個字。
玩偶並沒有動，但它胸腔裡那混合的聲音卻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竊笑。
“為什麼要出來？這裡很好，充滿了你的味道。絕望和不甘，還有臨死前的恐懼......真是最頂級的養料啊。”
聶槡漁有點無語，“呵呵，你是變態嗎？”
她總覺得，這些鬼都像些變態，不太正常。
隨著它話音落下，房間裡的陰影彷彿活了過來。
牆角，床底，衣櫃的縫隙裡，無數道黑色的怨氣如毒蛇般探出，從四面八方纏向聶槡漁。
這些怨氣，與冥土的死氣不同。它們充滿了活人強烈的情緒，混亂，汙濁，充滿了對生者的惡意。
“就這點本事？”裴書淮的意識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失望，“我還以為有什麼驚喜。”
聶槡漁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，她甚至沒有抬手，就在那些怨氣即將觸碰到她的瞬間，她體內那股深邃如黑夜的幽紅之力，只是輕輕一震。
一股無形的，君王般的威壓擴散開來。
那些來勢洶洶的怨氣毒蛇，彷彿遇見了天敵，瞬間僵在半空，然後像是被點燃的蛛絲，尖嘯著寸寸消解，化為最純粹的能量，被聶槡漁吸入體內。
“呃......”玩偶的胸腔裡，第一次發出了痛苦的悶哼。
那十幾道聲音變得尖銳而慌亂。“不，不可能！你怎麼會......你怎麼能掌控死亡！”
“掌控？”聶槡漁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，她向前踏出一步，“我，就是死亡。”
她緩緩抬起手，掌心對著那個縫合起來的怪物。
“讓我看看，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。”她的意念探出，如同一把無形的手術刀，精準地剖開了玩偶的本質。
她“看”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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