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
烏鴉灰白的眼珠裡，倒映出聶槡漁指尖那抹跳躍的幽紅。
“狂妄！”烏鴉發出尖銳的嘶鳴，聲音不再蒼老，而是化作了無數怨魂的重疊尖嘯。
它猛地振翅，整棟別墅的陰影都活了過來。
牆壁、地板、覆蓋著傢俱的白布下，滲出濃稠如墨的黑氣。
黑氣扭曲著，幻化出成百上千張痛苦的人臉，發出無聲的哀嚎，如決堤的洪水，向聶槡漁撲來。
陰冷，怨毒，絕望，這些情緒凝為實質，足以將任何生魂瞬間撕碎吞噬。
客廳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，空氣凝結成霜，彷彿瞬間置身在極地一般，冷得讓人直髮抖。
“小心，這不是普通的怨魂！”裴書淮的意識傳來一絲急切的警示。
這些怨魂，被這座宅子豢養了太久，早已成了它的一部分。
聶槡漁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，她只是看著那撲面而來的黑色潮水，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殘忍的弧度。
“餓了麼？”她輕聲問，像是在對自己，又像是在對體內的某種存在。
下一瞬，她張開五指，掌心之中，一個微小的，暗紅色的漩渦悄然成型。
那漩渦起初只有指甲蓋大小，卻散發出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。
怨魂組成的洪流，在距離她一米處戛然而止。
最前方的幾張痛苦人臉，瞬間被拉扯變形，發出淒厲的尖嘯。
它們被那小小的漩渦扯住，化作最純粹的黑氣，源源不斷地湧入聶槡漁的掌心。
沒有掙扎，沒有反抗，只有來自本源的恐懼與臣服。
彷彿百川歸海，臣子覲見君王。
她站在那裡，便是一切死亡的終點。
“這......”烏鴉的眼神猛的劇烈收縮了一下，眼裡都是難以置信。
這個女人身上的力量太強大了，強到可以瞬間摧毀一切。
它感覺到，自己與那些怨魂的聯絡，正在被一股更上位的力量，強行切斷。
那些它豢養了上百年的“力量”，此刻正爭先恐後地，叛逃向那個女人。
不過幾個呼吸間，滿屋的怨氣被吞噬得一乾二淨。
客廳恢復了原樣，只是空氣裡那股陳腐的陰氣，淡了許多。
聶槡漁緩緩合攏手掌，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她抬起眼，目光重新鎖定在樓梯扶手上的烏鴉。“現在，你還覺得我需要被淨化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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