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
塵埃飛舞，光影回溯。眼前的黑暗，被一片刺目的火光撕裂。
裴書淮少年時，回憶的視覺中。
橙紅色的烈火，貪婪地舔舐著牆紙與窗簾。濃煙滾滾，嗆得人無法呼吸。
一個少年的身影，站在火海中央。
他很年輕，輪廓與裴書淮有七分相似，卻更加凌厲，也更加破碎。
他身上那件白襯衫，被血染得通紅。腳下，躺著兩具扭曲的，不似人形的軀體。
那是他的父母。
少年的臉上，沒有恐懼，沒有悲傷。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。
然後，他笑了起來。
那笑容，扭曲而絕望，比哭泣更令人心碎。
他轉身，一步步走向窗邊。
窗外，是深沉的夜色，冷風呼嘯而過。
無數怨毒的詛咒，在他耳邊尖嘯。
“殺了他！”
“把他拖下來！”
“裴家的血脈，都該死！”
絕望，如同冰冷的海水，淹沒了一切。對他來說這樣活著，比死亡更痛苦。
每一寸皮膚，每一個毛孔，都在被看不見的怨念啃噬。
少年推開窗戶，風灌了進來，吹動他被血浸溼的髮絲。
他回頭，看了一眼這片火海和這個囚籠。最後，縱身一躍。
失重感，短暫的自由。以及，落地的劇痛。
聶槡漁猛地睜開眼，手從牆壁上收回。她的指尖，冰冷得像死人。胸口，彷彿被那份絕望堵住，悶得發慌。
眼前的走廊，依舊昏暗，死寂。可空氣中，那股悲傷與決絕，卻濃郁得化不開。
她看見的，比烏鴉說的更多。
她看見了少年父母身上，那些盤踞纏繞，密密麻麻的怨靈。
看見了少年在動手前，眼底那最後一絲掙扎與溫情，被詛咒徹底碾碎。
“原來......是這樣。”她輕聲低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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