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
別墅內陷入一片死寂。
那隻代表著裴家守護者的烏鴉，收斂起所有氣息，像一座黑色的雕塑，靜立在茶几上。
它的眼睛裡，倒映出聶槡漁冰冷的影子。
她成了這座宅邸新的君王，無聲，卻絕對。
“你瘋了。”裴書淮的意識，像一把淬寒的冰錐，猛地刺入這片死寂。
他的聲音，不再是往日的慵懶與傲慢，而是摻雜著震驚與一絲無法掩飾的恐懼。
聶槡漁沒有回應他，只是緩緩轉身，赤足踩在冰冷積灰的木地板上。
腳步聲空洞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敲打在這冰冷的地板上，聲音格外刺耳。
“你吞了那些怨魂？”裴書淮的意識在她腦海中掀起風暴，“你把那隻老鳥也......你到底想做什麼！”裴書淮的聲音裡都是不可置信的樣子。
他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陌生。
眼前的聶槡漁，與記憶裡那個會因一隻鬼怪而瑟瑟發抖的女孩，判若兩人。
明明從前的她，根本不是這樣的......
她的靈魂，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寒潭，連他的窺探都會被吞噬。
聶槡漁走到一排蒙著白布的傢俱前，她抬起手，指尖輕輕劃過粗糙的白布。
灰塵簌簌落下，在昏暗中，像一場無聲的雪。
“我做什麼？”她的唇角，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，“我在做你希望我做的事。”
“我希望？”裴書淮的質問，像燒紅的鐵烙，燙在聶槡漁的靈魂深處，“我從未讓你變成一個怪物！”
“怪物？”聶槡漁輕笑出聲，那笑聲清脆，卻不帶任何溫度。
她猛地扯下那塊白布，一面佈滿蛛網的雕花鏡子，映出她此刻的模樣。
臉色蒼白如紙，雙瞳是深不見底的暗紅。
美麗，卻非人。
她凝視著鏡中的自己，彷彿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。
“難道，這不是你一手打造的作品嗎？”她的聲音很輕，卻清晰地迴盪在裴書淮的意識裡，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鋒芒。
裴書淮的靈魂虛影，在她體內劇烈震盪。
一股狂暴的力量，試圖衝破她的壓制。“我救你，不是想讓你變成這樣！”
他當初救她，只是在她身上看到了一種不甘心和堅韌的求生欲，覺得她倔強得和以前的自己很像。
聶槡漁的眼神，從鏡子移開，彷彿穿透了血肉的隔閡，直視著他掙扎的靈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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