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
整棟別墅的陰氣，都因他的憤怒而躁動。
牆壁上，浮現出無數雙窺伺的眼睛。
聶槡漁卻只是加重了指尖的力道。“可笑。”
他冷哼一聲:“如果沒有你，根本就不會有現在的我，是你害了我。”
她君王般的意志，帶著冥土的寂滅氣息，轟然鎮壓而下。
裴書淮所有的反抗，如撞上堤壩的怒潮，瞬間被碾得粉碎。
他感覺到一陣來自靈魂深處的虛弱與刺痛。
她現在完全可以，輕易地抹殺他。
“別忘了，裴書淮。”聶槡漁的臉，緩緩湊近自己的胸口，彷彿在對他耳語。
“你現在，不過是寄居在我身體裡的一縷殘魂。”
“你的命，你的過去，連同這座宅子，現在都是我的。”她的每一個字，都像一枚釘子，將他牢牢釘在屈辱的十字架上。
客廳裡，再次恢復了死寂。
裴書淮沉默了，那份滔天的怒火，被更深的無力感與寒意澆滅。
他看著這個自己親手“改造”出的存在，第一次感覺到了失控。
她已不再是他可以隨意拿捏的棋子，她成了棋手。
“那個會害怕，會流淚的聶槡漁呢？”許久，他疲憊的意識，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沙啞。“被你，連同那些怨魂一起，吃掉了嗎？”
這個問題，像一根極細的針，刺破了聶槡漁堅冰般的外殼。
她的眼神，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。
眼前彷彿閃過車禍現場刺目的燈光，閃過自己倒在血泊中，無助延伸的手。
那份臨死前的恐懼與不甘，依舊刻骨。
但那恍惚，只持續了不到一秒。
她眼中的暗紅，重新變得純粹而深邃。“她死了。”聶槡漁的聲音，平靜無波。
“在你決定用我的身體，當做你重返人間的跳板時。”
“在你把我拖進這個，非人非鬼的世界時。”
“她就已經，被你親手殺死了。”
她緩緩鬆開按在心口的手，那股窒息的壓迫感隨之消失。
裴書淮的靈魂，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，蜷縮在她體內的一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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