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0章
夜風，吹過溫室的骸骨，捲起一地死灰。那灰燼，帶著林雅靈魂最後的餘溫。
聶槡漁手背上的印記，像一枚燒紅的烙鐵。
顧望的怒火，隔著無形的空間，炙烤她的神經。那不是單純的情緒，而是一種實質的攻擊。像無數根燒紅的鋼針，試圖刺穿她的意志。
“他快瘋了。”裴書淮的鬼影，比月光更冷。
“瘋了，才好玩。”聶槡漁舔了舔乾澀的嘴唇，品嚐到一絲鐵鏽般的甜腥。
那是顧望的憤怒，被她嚼碎後的味道。
她反而將自己的意識，更深地探入那條連結。
“別逞強，他的根基比你想象的更深。”裴書淮的擔憂，化作一層薄霜，籠罩在聶槡漁肩頭。
“根基？”聶槡漁輕笑，“他的根，是用女孩的骨血澆灌的。”
“現在，那些養分歸我了。”她閉上眼，不再是單純的吞噬。
而是將剛剛吸收的，屬於林雅的絕望記憶，提純，壓縮。
然後，原封不動地，順著連結，狠狠灌了回去。
“啊！”一聲不屬於這個空間的淒厲慘叫，在聶槡漁的腦海中炸開。
那慘叫，充滿了不敢置信的驚恐。
連結那頭的顧望，嚐到了自己五十年前，親手種下的苦果。
他看到了林雅臨死前，那雙破碎的眼睛。感受到了黑曜石匕首，刺穿心臟的冰冷。
“不夠。”聶槡漁睜開眼，瞳孔中的紅光，濃郁如血，“這只是開胃菜。”
她能感覺到，顧望在恐慌，在試圖斬斷這條致命的臍帶。
可那印記，早已被她的力量侵染，變成了她的東西。
掙扎，只會讓鎖鏈收得更緊。
突然，連結那頭的攻擊，變了。
不再是暴虐的怒火，而是一種陰冷的，黏稠的，如同墨汁般的低語。
無數扭曲的文字，符文，順著連結爬來。它們在講述一個宏大的，詭異的理論。
關於“庭院”，關於“永生”，關於“獻祭是至高的融合”。
那是顧望扭曲的哲學，是他為自己的罪行，構建的華美神殿。
他在試圖汙染她，同化她。
“想把我也變成你的信徒？”聶槡漁嘴角的弧度，透出極度的嘲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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