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
兩個人又回到了圖書館。
那些被怨念侵佔的墨影，如同一群歸巢的禿鷲，瘋狂撞向圖書館厚重的玻璃門。
玻璃應聲而碎，化作萬千黑色的結晶。一股比溫室更濃郁，更古老的腐朽氣息，從中傾瀉而出。
聶槡漁踏過一地碎晶，走了進去。
這裡跟之前的樣子完全不一樣了，沒有了書架，只有一排排陳列櫃。
櫃子裡，浸泡著無數扭曲的光團。那是被顧望剝離，囚禁的，無數少女的記憶。
圖書館中央，一棵枯死的巨樹，從地板破土而出。樹根，如虯結的血管，深深扎進大地。
而在樹幹的中心，一張乾癟枯槁的人臉，正對著她。
是顧望，或者說，是顧望與這座罪惡庭院，融合後的怪物。
“你來了。”那張樹皮般的臉，嘴唇開合，發出乾澀的摩擦聲。
“你的花園，味道不錯。”聶槡漁的目光，掠過那些陳列櫃，最終定格在那張臉上。“可惜，養分太雜。”
顧望的臉上，浮現出一絲詭異的，近似於慈悲的表情。“無知的闖入者，你吞下的，只是我遺棄的殘渣。”
“看看這裡。”他的聲音，帶著一種蠱惑，“每一份記憶，都是一顆永恆的星辰。”
“我將她們從時間的腐朽中拯救，賦予她們不朽。”
“而你，卻想毀滅這一切？”
聶槡漁笑了，那笑聲，在空曠的大廳裡，顯得格外清脆，也格外冰冷。“拯救？”
她伸出手，指向那些在液體中痛苦掙扎的光團。“你管這個叫不朽？”
“這是你為自己的貪婪，編織的最醜陋的藉口。”
“你不懂。”顧望的聲音，陡然變得尖利。
整座圖書館，開始劇烈震動。陳列櫃裡的光團，發出無聲的尖嘯。
一股龐大的，混合著無數靈魂的精神壓力，朝聶槡漁當頭壓下。
他要將她，也變成一顆新的星辰。
“我不需要懂。”聶槡漁閉上眼。
那股剛剛吞噬的，屬於林雅，屬於所有受害者的怨念，在她體內轟然引爆。
顧望受到攻擊，他感覺到，自己構建了五十年的精神王國，正在被一種更蠻橫，更原始的力量入侵。
那些他引以為傲的“星辰”，那些被他馴服的記憶，紛紛倒戈。
無數張少女的臉，在聶槡漁身後浮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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