聶槡漁當然明白。
顧望那隻經營了五十年的老鬼,對於某些存在而言,是一塊何等肥美的田產。
而她,這個闖入者,不僅毀了田地,還把地主也給生吞了。
現在,真正的“收租人”,找上門了。
那股被她強行壓下的,屬於獵食者的本能,再次蠢蠢欲動。
這一次,不再是混亂的飢餓。而是一種,棋逢對手的,冰冷的興奮。
她邁開步子,走向大門。
每一步,都讓裴書淮的鬼影,晃動得更厲害。“聶槡漁,你瘋了!”
“我早就瘋了,你第一天知道?”她頭也不回,手,已經搭在了冰冷的黃銅門把上。
就在這時。
一個溫和的,彬彬有禮的男聲,隔著門板清晰地傳了進來。
“聶小姐,您好。”
“一份小小的禮物,慶賀您喬遷新居。”
那聲音,像經過專業訓練的播音員,每個字都圓潤悅耳。
卻讓門內的空氣,瞬間降至冰點。
喬遷新居?
他知道她剛剛“佔據”了顧望的一切。
聶槡漁的瞳孔,驟然收縮。
她透過貓眼,向外望去。
門外,站著一個穿著得體三件套西裝的男人,臉上帶著無可挑剔的微笑。
他手裡,捧著一個用黑色絲綢包裹的,方形禮盒。
彷彿察覺到她的視線。
男人抬起頭,對著貓眼的方向,笑意更深。
他的眼睛是純粹的,宛如黑曜石般的,深不見底的黑色。
沒有瞳孔,沒有眼白。
只有一片,能吞噬一切光線的,絕對的虛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