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
霓虹燈火在聖馬丁拍賣行的琉璃幕牆上折射出迷離的碎光。這裡是城市財富與慾望的終點,即便是深夜,空氣中也依舊浮動著一種名為“金錢”的燥熱感。
聶槡漁站在街道對面的陰影裡,身上那件舊外套顯得與周圍格格不入。她蒼白的指尖輕輕摩挲著黑絲絨禮盒,那枚銜尾蛇鑰匙似乎感受到了目標的接近,蛇眼的猩紅光芒在暗處吞吐不定。
“怎麼,在想那頓熱飯?”裴書淮的聲音從她耳畔傳來。
他此時的狀態有些奇特,為了避開拍賣行嚴密的生命監測系統,他將魂體高度濃縮,化作一縷幾乎不可見的青煙,依附在聶槡漁的衣領上。但這並不妨礙他用那種帶著磁性的、嘲弄的語調刺激聶槡漁的神經。
“我在想,如果我把你當成競拍品賣掉,能不能換一頓滿漢全席。”聶槡漁面無表情地回應。
“那恐怕你得找個同樣死掉的億萬富翁做買家。”裴書淮冷哼一聲,隨後語氣轉為肅穆,“聖馬丁的保安不僅僅是人類。我能感覺到,在那棟樓的四個角,各壓著一枚‘鎮魂釘’。那是針對靈體的古老手段,看來這家拍賣行背後的老闆,跟‘公司’也有千絲萬縷的聯絡。”
聶槡漁抬起頭,幽紅的瞳孔在夜色中一閃而過。在她現在的視野裡,聖馬丁大樓被一層淡淡的金色光網籠罩,那便是裴書淮口中的陣法。如果是以前的她,靠近的一瞬間就會魂飛魄散。但現在,她體內流淌著從顧望那裡吞噬來的、經過“公司”轉化的冰冷能量。
“那就看看,是他們的釘子硬,還是我的牙齒硬。”
聶槡漁邁步走向側門。她沒有使用暴力,而是再次拿出了那枚銜尾蛇鑰匙。正如那個西裝男人所說,這不僅是歸檔的工具,更是權力的象徵。
當鑰匙靠近電子感應鎖時,銜尾蛇的眼睛猛地亮起。整棟大樓的電力系統發出一聲微弱的輕鳴,紅外線監控在聶槡漁經過的一瞬間自動偏移了角度,彷彿是在為巡視的王讓路。
這種被“規則”優待的感覺讓聶槡漁感到一陣噁心。這說明她正在成為“公司”秩序的一部分。
進入內部,大廳裡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,走上去悄無聲息。裴書淮從衣領上散開,重新凝聚出那副半透明的、頎長的身體。他走在聶槡漁身邊,目光掃過那些陳列在鋼化玻璃後的藏品。
“713號,在那邊。”裴書淮指向走廊盡頭的密室。
那裡不僅有陣法保護,還有兩個全副武裝的保鏢看守。保鏢的眼神木然,呼吸頻率詭異的一致。
“他們不是人。”聶槡漁低聲說。
“是‘活屍’。被剝奪了靈魂,只留下戰鬥本能的肉體容器。”裴書淮低伏下身體,像一頭準備捕獵的豹,“這種東西沒有痛覺,只有徹底粉碎大腦才能停止活動。聶槡漁,這次我來動手,你負責用鑰匙壓制鏡子的邪氣。記住,那面鏡子會讀取你心底最深的恐懼。”
“我的恐懼?”聶槡漁自嘲地笑了笑,“我連鬼都吃過了,還怕什麼恐懼?”
“別自大。”裴書淮罕見地沒有毒舌,而是深深看了她一眼,“有些恐懼,是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藏在哪裡的。”
話音未落,裴書淮的身影瞬間消失。
下一秒,走廊盡頭發出了兩聲沉悶的撞擊聲。裴書淮並沒有使用蠻力,而是利用靈體瞬間穿透保鏢的胸膛,在那短暫的零點一秒內,用極寒的鬼氣凍結了他們的中樞神經。
兩個“活屍”保鏢像斷了線的木偶,軟倒在地。
聶槡漁快步上前,手中的鑰匙已經灼熱得燙手。密室的鐵門在銜尾蛇的注視下緩緩開啟,一股陰森到骨髓裡的寒意噴湧而出。
在密室中央,立著一面足有一人高的銅鏡。
鏡框是繁複的哥特式風格,雕刻著無數哀嚎的臉孔。鏡面呈現出一種渾濁的青灰色,彷彿裡面流動的不是倒影,而是凝固的哀傷。
那是“哀泣之貌”。
聶槡漁走到鏡子面前。按照任務要求,她需要將其收容進鑰匙的維度空間裡。
“快動手!”裴書淮站在她身後,神色緊繃。他在聖馬丁的陣法壓制下,魂體開始微微顫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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