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9章
而在卷宗的內部，隨著裴書淮的意念翻動，聶槡漁清晰地看到了一張讓她渾身發冷的表格。表格的頂端印著一行極其工整的小字：【關於“容器092號”——聶槡漁之代號“紅衣鬼王”替代計劃可行性報告】。
聶槡漁的呼吸瞬間停滯了。
“替代計劃？”她顫抖著伸出手，想要觸碰那個虛幻的投影，“我是......容器092號？”
“不僅如此。”裴書淮的聲音冷得掉渣，他繼續翻動那份檔案，“看看這個進度表。‘公司’早就預測到了你的每一步行動。車禍，是第一階段的‘靈魂剝離’；引導我入駐你的身體，是第二階段的‘媒介啟用’。他們之所以容忍我，是因為我裴家的血脈裡自帶一種‘定魂’的能力，能夠讓你在吞噬厲鬼的過程中不至於立刻崩潰。”
投影中出現了一組複雜的曲線圖。聶槡漁看到，每當她吃掉一個特定等級的怨靈，曲線就會上升一截。
“這裡寫著。”裴書淮指著卷宗底部的一行備註，“【目標需吞噬一百零八個具有特定執念的‘節點靈體’，方可達到本源同步。同步完成後，啟動歸檔程式。屆時，容器原本的人格（聶槡漁）將被作為垃圾資料格式化，前代鬼王的意志將透過此載體重臨人間，成為‘公司’在冥土的最高代理人。】”
房間裡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抽乾了。聶槡漁怔怔地看著自己的雙手，那雙原本屬於女大學生的、細膩的手，如今在指甲邊緣隱約透著一種金屬般的鋒利。
“四十九個。”聶槡漁乾笑了一聲，聲音裡充滿了荒誕的絕望，“裴書淮，我已經吃了四十九個了。剛才那個精神病院的怪物，就是第四十九個節點。也就是說，我已經走到了終點的一半。”
她猛地抬起頭，眼神中充滿了迷茫：“所以我這半年來所有的掙扎，所有的死裡逃生，其實都是在給自己挖墳？我每變強一次，我離死掉就更近一步？”
裴書淮沒有說話，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份檔案中關於“格式化”的字眼。那雙原本清冷的、如古井深潭般的眸子裡，此時正翻湧著一種名為“毀滅”的瘋狂。
他生前被家族的詛咒控制，為了反抗那所謂的“宿命”，他不惜親手屠戮親族，揹負著萬世不得超生的罪孽。如今，他好不容易在一個半人半鬼的女孩身上看到了一絲屬於生命的光，結果卻發現，這道光也是別人實驗室裡精心配置的誘餌。
這種被玩弄的感覺，徹底觸碰到了裴書淮的逆鱗。
“聶槡漁，聽著。”裴書淮突然俯身，雙手捧住聶槡漁的臉，力道大得幾乎讓她感到生疼。他那張俊美到近乎邪異的臉龐在聶槡漁瞳孔中無限放大，每一個字都像是用靈魂在咆哮：“沒有人能把你格式化。‘公司’不行，前代鬼王也不行。”
“可是，我控制不住這種飢餓感......”聶槡漁的眼眶溼潤了，那是屬於人類的淚水，在這一刻顯得如此珍貴而微弱，“每完成一個任務，那種想要吞噬的慾望就加強一倍。我知道有一天，我會忍不住把你都給......”
“那就吃掉我！”裴書淮的聲音陡然拔高，他甚至露出了一種近乎變態的、心甘情願的神情，“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失去了自我，我允許你從我的魂體裡吸取能量。我會把我的本源化作一把鎖，牢牢鎖住你的神智。哪怕我最後只剩下一縷殘魂，我也要看著你聶槡漁活在這個世界上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