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
還沒走近麵館，聶槡漁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。
整條小巷跪滿了各式各樣的鬼。有她在萬家公墓收服的影子守衛，有從冥土各個角落趕來朝聖的遺民。他們沒有發出任何雜音，整齊劃一地低著頭。
“恭迎吾王！祝王與王夫永生共存！”
裴書淮在聽到“王夫”兩個字時，那雙清冷的狐狸眼裡頓時眯成了一條縫，臉上的笑意簡直壓都壓不住。
“聽聽，這幫傢伙倒是挺上道。”裴書淮大方地揮了揮手，無數道溫潤的靈能波動散發出去，那是作為“回禮”的能量饋贈。
聶槡漁無奈地看了他一眼：“你這戀愛腦，真的是夠了。”
兩人推開王記麵館的木門。
麵館內部已經大變樣。原本狹窄的空間向無限延伸，變成了一座奢華而不失古韻的殿堂。老頭店主依舊坐在櫃檯後，只是今天他換上了一身整齊的唐裝，手裡拿著一個金色的名冊。
“來了？”老頭店主抬起眼，目光在兩人交纏的氣息上掃過，滿意地笑了笑，“最後的一道因果已經合攏。聶丫頭，這頓面，可是老頭子我準備了三年的‘長生喜面’。”
麵館裡坐著的賓客不多，但每一個都是赫赫有名的存在。
有那個曾在醫院幫助過聶槡漁、如今已經轉為冥土判官的老婆婆；有那個曾經在圖書館渴望真理、如今成了新秩序書記員的林教授；甚至連那隻灰白色眼睛的烏鴉，都穿著一件精緻的小坎肩，老老實實地立在房樑上。
這一幕，跨越了生與死的鴻溝，溫馨得不真實。
“裴書淮，這輩子......謝謝你。”聶槡漁坐在主位上，手裡端著老頭親手遞過來的紅酒（其實是靈能凝結的露水）。
裴書淮沒有說話，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。在這一刻，他想起了他在十九歲那年，站在火海中的絕望；想起了他在冥土遊蕩的那幾千個孤獨的日夜。
所有的苦難，似乎都是為了在那個雨夜，在那場車禍中，與這個叫聶槡漁的女孩撞個滿懷。
“別謝我。”裴書淮俯下身，在那眾目睽睽之下，將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，“是你要謝謝你自己，在那一刻，沒有放棄我。”
他從懷裡取出一個黑色的盒子，開啟後，裡面是一對戒指。
戒指不是金銀做的，而是由他們兩人的“本源魂火”凝結而成。
“聶槡漁，這枚戒指一旦戴上，你的靈魂裡就永遠刻著我的名字。我也一樣。如果我們中有一個要消失，另一個也會瞬間隨之湮滅。你......敢戴嗎？”
這是最極端的告白，也是最病態的誓言。
聶槡漁沒有猶豫，她伸出手，指尖微顫卻堅定。
“有什麼不敢的？反正你這輩子、下輩子、永生永世，都只能是我的私人資產了。”
戒指戴上的瞬間，一股宏大的、屬於兩個靈魂徹底融合的共鳴，在整座城市上空蕩漾開來。
金色的銜尾蛇在夜空中顯現，它首尾相接，形成了一個永恆的圓。
麵館外，百鬼歡呼。
麵館內，裴書淮在那一片朦朧的紅光中，吻住了他的新娘。
這不是童話故事的結局，而是他們永恒生命的開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