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
黎明的光輝尚未徹底驅散陰雲，城南金融中心的摩天大樓像一根冰冷的鐵釘，死死地楔入大地。那裡是資本的巔峰，也是“公司”最核心的脈搏所在地。
聶槡漁換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，長髮束起，原本清秀的面容在剝離了軟弱與迷茫後，透出一種近乎冷酷的豔麗。她站在老宅的露臺上，身後是整齊跪伏的兩百多名“影子守衛”。這些曾經暴戾的厲鬼，此刻如同最忠誠的陰影，連呼吸都與她的節奏合拍。
“聶槡漁，我得提醒你，這枚銜尾蛇鑰匙雖然給了你許可權，但也像一個定位器。”裴書淮站在她身側，手中把玩著一縷漆黑的煙氣，那是他剛剛從一個倒黴的窺視者身上抽出來的魂力。他看著聶槡漁的側臉，眼神里那種近乎病態的迷戀愈發濃重，“只要你踏入金融中心的範圍，CEO就會立刻知道你來了。”
“我本就沒打算潛入得悄無聲息。”聶槡漁冷笑一聲，右手手背上的暗金紋路在晨光中微微閃爍，“我是去接管我的‘資產’。既然他把我看作優質資產，那老闆親自來查賬，也是理所當然吧？”
裴書淮低頭輕笑，那笑聲在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勾人。他伸出手，霸道地扣住聶槡漁的後腦，在那抹冰冷的唇上印下一個灼熱的吻。
“好，那我們就去把那本爛賬徹底撕碎。不過......小漁兒，到了裡面，如果你敢多看那個西裝男一眼，我就把那棟樓所有的承重牆都拆了。”
聶槡漁無奈地推開這個隨時隨地都在吃飛醋的“戀愛腦”大佬：“走了，幹活。”
兩人並沒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，而是直接跨入了陰影之中。
金融中心地下六層。這裡是整座大樓的防空洞，也是“公司”真正的根伺服器所在地。在普通人的地圖上，這裡只是一片由於地質不穩定而被廢棄的空洞，但在檔案員的視野裡，這裡是一片流淌著純黑程式碼的資料深淵。
“嗡——”
當聶槡漁推開那扇沉重的電磁遮蔽門時，一股令人窒息的電流感席捲全身。眼前不是冰冷的辦公室，而是一個巨大的、環形的透明空間。數以萬計的淡藍色發光球體懸浮在半空中，每一個球體裡都困著一個縮小的靈魂投影。
那些靈魂在球體裡機械地重複著生前的某段動作，有的在敲打鍵盤，有的在痛苦哀號，有的則在茫然地行走。
“這就是‘歸檔’的真相。”裴書淮的聲音變得極其冰冷，他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靈魂球，“他們把這些靈魂轉化為資料，提取其中的怨念和執念作為能源，用來維持公司在兩界的絕對統治。聶槡漁，你看到的每一份‘檔案’，背後都是一個被徹底榨乾的轉世機會。”
聶槡漁看著這些球體，心底最深處的那抹慈悲之火劇烈跳動。她能感覺到這些靈魂的戰慄，那種被無限期剝奪自由的絕望。
“站住。資產編號092，你現在的行為已經觸發了最高級別的‘清算協議’。”
信使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環形長廊的另一端。他依舊穿著那身得體的三件套西裝，只是這一次，他的雙眼不再是純黑，而是流轉著血紅色的警報訊號。
在他的身後，跟著幾十個身形巨大的、半透明的金屬構裝體。這些東西是“公司”最強的安保力量——執行官。
“信使，你每次出場都只有這兩句臺詞，不覺得枯燥嗎？”聶槡漁往前跨出一步，那股屬於鬼王的威壓如排山倒海般壓向長廊。
“資料不追求有趣，只追求精準。”信使微微欠身，語氣中卻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急促，“老闆在頂層的‘核心艙’等你，但這道長廊，是你的終考。如果你能帶著裴先生走到盡頭，公司將賦予你平等的‘合夥人’地位。如果不能......”
“如果不能，你是不是打算把我們格式化？”裴書淮打斷了他的話。
裴書淮突然爆發出一股驚人的鬼氣，那股氣息不再是純粹的陰冷，而是帶著一種撕裂空間的狂暴，“廢話真多。聶槡漁，這些鐵疙瘩交給我，你帶著影子守衛去破壞那些靈魂球的能量供給點。我要讓他們知道，裴家的男人發起瘋來，連程式碼都能給燒了！”
“裴書淮，小心點！”聶槡漁叮囑了一句，右手猛然揮向空中。
“影子守衛，聽令！目標：供能基座，全力摧毀！”
兩百多名影子守衛瞬間化作暗紅色的閃電，衝向了環形空間的各個節點。
而裴書淮則正面撞上了那些執行官。
那是一場極其慘烈的戰鬥。執行官的攻擊帶著強制歸檔的規則力，每一拳都能讓靈體產生劇烈的邏輯漏洞。但裴書淮完全是自殺式的打法，他任由對方的合金刃貫穿自己的肩膀，也要在近距離將一團濃縮到極致的燃魂之火塞進對方的核心。
“你瘋了！這樣你會資料崩潰的！”信使驚叫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