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6章
到了午夜，原本熱鬧的影子守衛們被勒令待在院子裡，不準靠近。
老宅那陰暗的地下室門口，聶槡漁和裴書淮並肩站立。
這裡的空氣粘稠得彷彿液體，一股古老、腐臭、充滿了瘋狂和詛咒的氣息從門縫中滲出來。那是裴家先祖們在絕望中積累的怨恨，也是“公司”最原始的試驗場。
“別怕。”裴書淮牽起聶槡漁的手，十指緊扣，掌心的實感給了彼此無窮的勇氣，“如果裡面那個東西想吃人，就讓它先吃我。我是它養了三十年的藥引子，它肯定對我更感興趣。”
“胡說什麼。”聶槡漁冷哼一聲，眼底幽紅之色暴漲，金色的銜尾蛇紋路在額頭浮現，“現在我是這裡的王，沒有什麼東西敢在我面前收賬。”
門，緩緩開啟。
一股濃郁的血色霧氣噴湧而出。在地下室的最深處，一塊巨大的黑色晶石懸浮在半空，裡面影影綽綽，彷彿關押著無數個裴書淮生前見過的那些猙獰的面孔。
那是裴家血脈裡所謂的“看門人”，也是公司最初安插的監控探頭。
晶石中傳出了刺耳的磨牙聲：“裴書淮......三十歲未到......你竟然敢帶外人回來......”
“不是外人。”裴書淮冷傲地抬起頭，周身黑火滔天，他將聶槡漁的手舉過頭頂，對著那顆黑晶露出了一個張狂的笑，“這是我的女王，也是即將把你格式化的死神。”
聶槡漁沒有廢話，她體內的慈悲之火與銜尾蛇的力量瞬間合一。
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直接撞向了那塊黑晶。
黑晶在痛苦中劇烈顫抖，發出了最後的詛咒。但那些詛咒在觸碰到聶槡漁周身的金芒時，瞬間化作了飛灰。
“歸檔原因：邏輯冗餘。歸檔指令：徹底清除。”
聶槡漁清冷的聲音迴盪在地下室。隨著一聲清脆的炸裂聲，裴家揹負了數百年的詛咒黑晶，徹底化作了一地的粉末。
壓抑在裴書淮靈魂深處最後的那道枷鎖，終於在此刻崩然斷裂。
裴書淮身形一晃，一種前所未有的自由感席捲了他的神智。他看著聶槡漁，眼神里不僅是愛意，還有一種得救後的救贖。
“結束了。”聶槡漁轉過身，臉色雖然有些蒼白，但眼神卻異常明亮。
“是啊，開始了。”裴書淮抱起她，大步流星地走出那間陰暗的地下室，走向外面那片已經徹底放晴的、屬於他們的夜空。
這一夜，裴家老宅不再有哭聲。
只有裴大少爺那不再壓抑的、充滿了幸福感的低笑，在花園的晚風中久久迴盪。
新秩序已經立穩，而接下來，是關於一個承諾，以及一份遲來的盛大告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