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7章
裴家的詛咒被徹底清除後，裴書淮的魂體發生了一種奇妙的質變。他現在的身體介於靈體與實體之間，既可以在陽光下行走，又保留了那種瞬息千里的鬼神手段。更重要的是，他那種“戀愛腦”的屬性在獲得了完全自由後，簡直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。
“聶槡漁，我再說一遍，那個領帶打得太難看了，過來幫我重新弄。”裴書淮站在鏡子前，身上是一套剪裁極佳的深藍色西裝，整個人帥得像是要去參加奧斯卡頒獎禮。
聶槡漁正坐在床邊，翻看著一本褪色的相簿，聞言頭也不抬地回道：“裴少爺，你生前是不會穿衣服嗎？還有，我們今天是去辦事，不是去選美。”
裴書淮身形一閃，瞬間就出現在聶槡漁面前，直接把她手中的相簿按在懷裡，俯身貼近她的臉：“在我的字典裡，陪女王巡視領地，就是最高規格的慶典。”
他不由分說地拉起聶槡漁的手，眼神落在那本相簿上，語氣軟了幾分：“走吧，你不是想在那場婚禮之前，跟過去的自己做個告別嗎？”
聶槡漁沉默了。
那是她作為一個“人”的最後一點念想。城南的“陽光孤兒院”，那是院長媽媽帶大她的地方，也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能稱之為“根”的地方。
兩人來到了老城區。這裡與金融中心的喧囂截然不同，低矮的平房，破舊的圍牆，還有街道兩旁隨處可見的修鞋攤。
聶槡漁收斂了所有的鬼力，那件標誌性的黑色西裝也換成了一件普通的白色衛衣，看起來就像一個剛放學的大二女生。
“就在前面。”聶槡漁指著一個掛著“陽光”牌子的鐵門，腳步有些遲疑。
裴書淮牽住她的手，緊緊地握著。他能感覺到她手心那根本不存在的冷汗。對於現在的聶槡漁來說，毀滅一個禁區很容易，但面對回憶，她卻顯得如此脆弱。
院長媽媽正在院子裡晾衣服，她的背影比聶槡漁記憶中更加佝僂了。
三年前，當聶槡漁重病時，是這位老人家跑遍了所有的親戚，最後甚至跪在“公司”旗下的那家秘密診所門口，才換來了聶槡漁的手術費。
那時候的聶槡漁並不知道，那一跪，其實是把她賣給了一個巨大的陰謀。但院長媽媽是無辜的，她只是想讓這個她最疼愛的女兒活下去。
“媽。”聶槡漁輕聲喚了一句。
老人家動作一頓，緩緩轉過身。由於裴書淮施加了精神引導，院長媽媽並不會發現聶槡漁身體的不自然，在她眼裡，這只是一個出遠門打工剛回來的孩子。
“小漁？哎喲，怎麼瘦成這樣了？”院長媽媽急忙放下手裡的盆，在圍裙上胡亂擦著手，跌跌撞撞地跑過來。
她一把抓住聶槡漁的手，雖然冰涼，但老人家只以為是外面風大。
“這位是......”院長媽媽看向一旁氣質不凡的裴書淮，眼神里充滿了審視，那是典型的婆家人看姑爺的眼神。
“阿姨好，我是聶槡漁的愛人。”裴書淮很有禮貌地微微欠身，語氣溫和得讓聶槡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，“我是來帶她回老家看您的。”
“愛人？”院長媽媽愣了一下，隨即笑得滿臉皺紋都開了，“好，好啊，長得真周正，一看就是個疼人的。快，進屋坐。”
在那個狹窄但乾淨的平房裡，聶槡漁吃到了她這輩子最後一頓屬於人間的飯。
其實她早就沒有了消化系統，裴書淮坐在她身邊，不動聲色地利用他的能力，將那些食物化作純粹的生機，儲存在她的體內。
兩人陪著老人家聊了一個下午。院長媽媽絮絮叨叨說著孤兒院的孩子們，說著聶槡漁小時候的趣事。聶槡漁靜靜地聽著，眼神里那抹曾經讓百鬼膽寒的冷漠，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，只剩下一片清澈的依戀。
臨走前，聶槡漁悄悄在枕頭底下放了一張銀行卡。那裡面是裴家這幾十年積攢下來的一部分財富，足夠孤兒院的孩子們無憂無慮地長大。
她還動用了銜尾蛇的許可權，為孤兒院的每一個角落都下了一道“生機印記”。從今往後，這裡不會有疫病，不會有災禍，每個孩子都能在溫暖中成長。
站在孤兒院門口，夕陽拉長了兩人的影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