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庭的街頭巷尾又流傳起了新話題。
那位在王城頗有名望的斯賓塞伯爵死了,且死得不太體面。
金雀花山莊是斯賓塞伯爵在城外用作舉辦宴會的私邸,去過的賓客無不讚嘆斯賓塞家族的富有奢靡,以及那些令人會心一笑的“娛樂”。
可這樣的好地方,竟成了伯爵大人的葬身地。
僕從們是順著散落一地的衣物尋找到斯賓塞伯爵的,原以為無人打擾的迷宮花園深處是伯爵大人的獵豔場,可他們在天亮後左等右等不見人出來,只好硬著頭皮進去喊人。
但裡面已經沒有“人”了,莊園豢養的獵狗全部聚攏於此,在晨曦中安靜分食著主人零碎的軀體,哪怕被僕從們拿著棍棒驅逐都不捨得鬆口。
“什麼都沒穿!”
酒館裡有男人講到精彩處激動地拍起桌子:“你們知道那些大人物喜歡吸食一種用費琳菇粉製作的好東西,比金子都貴!那位伯爵吃過了量,竟跑去和那些……(嗯?我尋思我也妹有寫的很過分啊,我改)
結果狗被激起了兇性,伯爵又被麻痺了痛覺,到死都還……嘖嘖嘖!”
儘管這些流言明顯有誇張的成分,且隨著傳播版本越來越多難辨真假,但越是荒誕的故事越是吸引人,不過幾天時間就傳遍高庭上下,金雀花山莊和斯賓塞家族淪為了淫亂荒誕的代名詞。
老伯爵的長子小斯賓塞先生也嘗試過壓下流言挽回家族聲望,可很快就放棄了,因為父親雖一死了之,可他自己的麻煩卻才剛剛開始。
老斯賓塞伯爵雖一生有過多段婚姻,子嗣卻不多,只有第一任妻子和第二任妻子分別留下的兩個兒子。
原本繼承爵位的事看起來毫無爭議,可沒想到,次子在葬禮上公然掏出了一份遺囑,聲稱老伯爵早就懷疑長子血脈不純,已將爵位和封地內的鹽湖經營權給了自己。
賓客譁然!
斯賓塞家族的繼承之爭就此開始,兩方為了證明自己繼承權的合法性打得不可開交,還將斯賓塞伯爵的書房翻了個底朝天,沒想到這一下卻翻出了更多駭人聽聞的東西。
老伯爵生前的醜事被盡數擺在了明面上,他是如何為自己及權貴網羅美色來滿足私慾,又如何熟練地賄賂光明教會擺平後續的麻煩,樁樁件件都記錄得一清二楚。
不但如此,書房藏著的文書中最引人注意的,是斯賓塞伯爵竟然與下城區那些人口失蹤案有關。
近幾年來高庭的街道上一個乞丐都沒有,人們還曾感嘆過不愧是被神明注視的王都,真是治理有方。
可從今年開始就不止是乞丐了,孩童,老人,落單的醉漢,總有人毫無徵兆地消失蹤跡,而從斯賓塞伯爵的信件中得知,這些人的去處,竟都與某些大人物脫不開關係……
……
蕾拉在守衛室卸下了自己的武器。
這裡是王宮守衛駐紮和接待訪客的第一站,外來武士需要在此卸下武器,以示對君主的尊重。
沉重的大劍靠上牆邊的武器架,發出一陣“哐啷”聲響,值守在此的衛兵無不側目,可大劍的主人目光只鎖在身前檢查她行裝的衛兵身上,蹙起的眉毛似在無聲催促。
“可以了,泰勒騎士。”衛兵直起身來,給她讓開道路。
蕾拉點點頭,抓起摘下的手套轉身就離開了陰涼的室內,她能聽到門後立刻響起的議論,但那些聲音的分量太輕了,像是樹影中嘰嘰喳喳的鳥鳴,年輕的騎士並不在意。
她目標明確步伐飛快,火一樣的紅髮穿過一道又一道長廊,直到在議事廳的門口再度被人攔下。
“泰勒小姐,先在這裡等一會兒吧。”有人側身向她示意。
蕾拉停下腳步看去——是克羅夫特·羅素,安琪的祖父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