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張老三講故事》第166章 入殮師的恐怖經歷3(1)

作者:小梨花O·2025-06-20

當我的解剖刀插進青瓷壇封口時,刀刃突然崩出個鋸齒狀的缺口。壇中骨灰簌簌震顫,揚起細雪般的塵霧,那些混在灰燼裡的紅線頭突然像活過來似的,在我手背上纏出個粗糙的"囍"字。

"別碰那瓷片!"宋晚舟的警告遲了半秒。我捏著剛撬下的青瓷殘片,鋒利的邊緣割破乳膠手套,血珠滲進胭脂紅的釉面。整個證物室的地面開始傾斜,鼻腔裡灌滿陳年香灰的苦澀,等眩暈感退去時,我發現自己正站在繅絲廠坍塌的煙囪下。

地庫的入口像一張腐爛的嘴。陳警官的強光手電掃過鏽蝕的鐵門,光束裡漂浮的塵埃泛著詭異的靛青色。三十七階水泥臺階向下延伸,每踏一步都能聽見蠶繭爆裂般的脆響——是乾涸的蠶絲在鞋底粉碎的聲音。

"第九具屍體是今早發現的。"帶路的輔警聲音發飄,"裹屍的蠶繭...會動。"他掀起警戒線的手在抖,塑膠布摩擦聲驚動了黑暗中的什麼東西,地庫深處傳來瓷器相撞的叮咚聲。

手電筒光束劈開濃稠的黑暗時,我的防護服瞬間被冷汗浸透。九具屍體倒懸在生鏽的鋼架上,裹屍的蠶絲在潮溼空氣裡膨脹蠕動,彷彿有無數透明蛆蟲在絲繭下拱動。每具屍體的面部都覆蓋著青瓷面具,釉面流淌著血絲般的裂紋,面具嘴角統一咧到了耳根,露出森白的牙齒。

宋晚舟的鐲子此時突然炸成碎片。她盯著最近那具屍體面具上的蛇紋,喉間擠出破碎的音節:"不是面具...是長在臉上的瓷胎..."

彷彿為了印證這句話,左側第三具屍體的瓷面突然龜裂。蠶絲繃斷的噼啪聲裡,我親眼看見發黑的牙齦從面具裂縫中翻出,那張嘴正在哼唱婚禮嗩吶的曲調。小周尖叫著後退,撞翻了角落的汽油桶,流淌的液體中浮起密密麻麻的青瓷渣,每片都陰刻著"吳三郎"的名字。

這時祭壇中央的青銅鼎溢位靛青色的煙霧。當我用撬棍掀開鼎蓋時,沸騰的骨灰中浮出來半塊靈牌,燙金的"陳氏雪娥"四字正在剝落。鼎底堆積的瓷片突然開始重組,拼出一個三十公分高的新娘人偶——嫁衣是用浸血蠶絲縫製的,蓋頭下傳出指甲刮擦瓷器的聲響。

"永結同心。"沙啞的吟誦此時從通風管道湧進來。穿靛藍布袍的駝背老人從陰影裡走出,他的皮膚呈現窯變釉般的裂紋,每道裂縫裡都嵌著青瓷碎渣。當他的枯手掀開衣襟時,腹腔裡赫然埋著個微型瓷壇,壇口鑽出的紅線正連線著九具屍體頭部的位置。

宋晚舟突然扯開衣領,鎖骨處的蛇形胎記滲出胭脂膏:"二十年前瓷窯塌方,九個工匠被活埋前,給屍體套上新郎裝束配陰婚..."她的聲音被一陣劇烈的瓷器碎裂聲打斷,老人背後的磚牆轟然倒塌,露出藏在夾層裡的殉葬坑——九套鳳冠霞帔在塵土中鮮豔如血。

焚屍爐灰混著犀角粉撒出去的瞬間,整個地庫響起萬千瓷器迸裂的銳鳴。老人乾癟的軀體像摔碎的陶俑般裂開,湧出的卻不是鮮血,而是混著沉香屑的骨灰。那些連線屍體的紅線寸寸斷裂,在空中自發編織成紅蓋頭的形狀,精準地罩住青銅鼎裡的新娘人偶。

此刻我摸到防護服內袋裡的青瓷碎片在發燙。掏出來時,染血的瓷片正吸附著飄散的骨灰,在掌心重組成微型瓷壇。壇身浮現出新的陰刻紋——正是我的指紋與掌紋。

暴雨此時沖刷著殯儀館的玻璃穹頂。我盯著解剖臺上的青瓷壇,壇口滲出的胭脂膏在臺面蜿蜒成"癸未年七月初七"的字樣。監控錄影顯示,那具男屍在凌晨三點零七分突然坐起,自己爬進焚化爐反鎖了艙門。

火焰騰起時,通風口飄出混著異香的骨灰。我伸手關掉鼓風機,卻摸到後頸不知何時結了一層瓷質硬痂。更衣室的鏡子裡,鎖骨位置浮現出蛇形紋路,與宋晚舟消失的胎記一模一樣。

手機在午夜十二點突然響起。接通後只有瓷器碰撞的脆響,以及絲綢撕裂般的嘆息。當我開啟證物室保險櫃時,封存的青瓷面具不翼而飛,櫃底殘留的蠶絲拼出個歪斜的"聘"字。

突然窗外劃過一道閃電,瞬間照亮停屍場空地上的九道黑影。它們穿著褪色的喜服,青瓷麵皮下傳出此起彼伏的嗩吶聲,最前排那個身影的嫁衣下襬,正往下滴著新鮮的胭脂膏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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