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村長咧嘴一笑:"我家鐵柱,三個月前走的。今日給他娶房媳婦,免得他在下面孤單。"
周閻的目光掃過祠堂,突然在角落裡看到了繡娘。她穿著一身素白嫁衣,頭上蒙著紅蓋頭,手腕上仍繫著那枚銅錢。她的身體微微顫抖,像是恐懼到了極點。
"吉時已到——"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。
周閻轉頭,看見昨晚那個捧著紅木匣子的老婦人走了進來。她的眼眶裡仍是一片漆黑,手裡卻多了一根紅繩,繩子的另一端……系在繡孃的脖子上。
"一拜天地——"
繡娘被老婦人拽著,僵硬地跪下,對著祠堂外的方向磕頭。她的動作極其遲緩,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強行操控著。
"二拜高堂——"
繡娘轉向供桌,對著那具屍體緩緩下拜。周閻注意到,屍體的手指……似乎動了一下。
"夫妻對拜——"
老婦人拽著繡娘,讓她面向屍體。就在繡娘低頭的一瞬間,周閻看見她的紅蓋頭下……滴落了一滴暗紅色的液體。
不是淚。
是血。
"禮成——送入洞房!"
祠堂裡的燭火突然全部變成了幽綠色。供桌上的屍體猛地坐直,縫死的嘴唇"嘶啦"一聲裂開,露出裡面漆黑的牙齒。
"轟!"
周閻再也忍不住,拔槍對準屍體就是一槍。子彈穿透屍體的胸膛,卻沒有血流出來,只有一股黑煙從彈孔裡冒出。
祠堂瞬間大亂。村民們發出非人的尖嘯,臉上的皮肉開始剝落,露出下面腐爛的骨骼。趙村長的嘴角裂到耳根,喉嚨裡發出"咯咯"的笑聲:"軍爺……既然來了……就別走了……"
周閻拽起王二狗和老趙就往門外衝。經過繡娘身邊時,她突然抓住他的手腕,聲音嘶啞:"跑……別回頭……"
三人衝出祠堂,卻發現整個陰山村已經變了樣。
原本的土路變成了腐爛的肉泥,兩側的房屋牆壁上滲出了黑血,村口的槐樹正瘋狂的搖晃,樹上的紅布條全部變成了人皮,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更可怕的是,那頂白色喜轎就停在槐樹下,轎簾微微掀起,裡面……伸出了一隻蒼白的手。
"排長!"王二狗尖叫,"那轎子裡……"
周閻沒敢看。他拽著兩人往村外狂奔,身後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音,越來越近……
突然,繡孃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,冰冷刺骨:
"記住……別吃席上的肉……別接銅錢……"
"否則……你們也會變成他們的一員……"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