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木釘退出棺木的"吱嘎"聲在寂靜的地下室顯得格外的刺耳。
陸昭瞳孔驟縮,那七根釘入女屍要害的桃木釘,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上浮,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內部推出。棺中女屍的指甲以驚人的速度生長,眨眼間已長出三寸有餘,漆黑如墨。
"退後!"
陸昭暴喝一聲,從懷中掏出一把雄黃粉撒向棺材。粉末接觸棺木的瞬間竟燃起幽綠色的火焰,空氣中頓時瀰漫著一股腐肉燒焦的惡臭。女屍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嘯,震得祠堂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。
"老周!按住棺蓋!"陸昭額頭滲出冷汗,左手飛快地掐著法訣,右手從腰間解下一卷硃砂線,"林老爺,去取黑狗血!快!"
老周面如土色,卻還是撲上去用全身重量壓住劇烈震顫的棺蓋。林老爺早已嚇得癱軟在地,褲襠溼了一片,哪裡還動得了。
"沒用的東西!"陸昭咬牙,一腳踢翻香案上的銅香爐,香灰灑了一地。他迅速用銅錢在棺木周圍擺出八卦陣型,硃砂線在銅錢間穿梭纏繞,形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。
"天清地靈,兵隨印轉,將逐令行!"陸昭咬破中指,將血珠彈在每根桃木釘上,"拜請中方五鬼姚碧松,北方五鬼林敬忠,西方五鬼蔡子良,南方五鬼張子貴,東方五鬼陳貴先,急調陰兵,鎮壓邪祟!"
咒語剛落,七根桃木釘猛地往下一沉,重新釘入屍體半寸。女屍劇烈抽搐起來,漆黑的長髮如活物般從棺中湧出,纏向陸昭的脖頸。
陸昭側身避開,銅錢劍已握在手中。劍身由八十一枚康熙通寶以紅線串聯而成,是陸家祖傳的法器。他手腕一抖,銅錢劍如鞭子般抽向那些頭髮,每一枚銅錢與髮絲接觸都迸出一點火星。
"啊——!"
女屍發出淒厲慘叫,長髮如觸電般縮回棺中。陸昭趁機將一張紫符貼在棺蓋正中,符紙上用金漆書寫的"勒令"二字在黑暗中隱隱發光。
棺材的震動漸漸平息,但那七根桃木釘仍在微微顫動,彷彿水下有東西在不停頂撞。陸昭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平息,七星鎖魂陣已被破壞,單靠這道紫符最多隻能鎮壓三天。
"陸、陸師傅..."老周癱坐在地上,聲音發抖,"大小姐她...是不是要變殭屍了?"
陸昭沒有立即回答,他盯著棺材縫隙中滲出的一縷黑氣,面色凝重。尋常屍變絕無如此凶煞之氣,這林素心分明是被人以極其殘忍的方式害死,又用道術強行鎮壓二十年,怨氣之深,已非常理可度。
"不是殭屍。"陸昭沉聲道,"是血煞。"
林老爺聞言,竟兩眼一翻昏死過去。老周手忙腳亂地掐他人中,好一會兒林老爺才悠悠轉醒,一睜眼就死死抓住陸昭的衣角:"陸師傅,救救我們林家!素素她...她若出來,第一個要殺的就是我啊!"
陸昭冷眼看著他:"林老爺似乎早知道會有今天?"
林老爺眼神閃爍,不敢與陸昭對視。這時,老周突然指著棺材驚叫:"血!有血流出來了!"
果然,暗紅色的液體正從棺木縫隙中滲出,卻不是沿著地面流淌,而是如活物般蜿蜒爬行,在石板上勾勒出一個詭異的圖案——一隻展翅欲飛的鳳凰,喙部卻銜著一顆滴血的人頭。
陸昭心頭一震。鳳喙銜首,這是極罕見的"鳳凰泣血"凶兆,預示著一場滅門之禍。他猛地揪住林老爺的衣領:"說實話!林素素到底是怎麼死的?"
林老爺渾身發抖,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完整句子。陸昭知道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,當務之急是加強封印。
"老周,去找七盞油燈,要長明燈;再要七隻活公雞,雞冠必須完好;還有,找一根二十年以上的老船繩。"陸昭快速吩咐著,同時從包袱裡取出一個黃綢包裹,"林老爺,祠堂可有供奉的祖先刀劍?"
林老爺茫然點頭:"有...有一把祖傳的青銅劍..."
"取來!快!"
待兩人離去,陸昭才長舒一口氣,解開黃綢包裹。裡面是一方古舊的羅盤,盤面不是尋常的八卦方位,而是二十八星宿與三百六十五度周天刻度,中央陰陽魚眼處各嵌著一顆舍利子——這是陸家秘傳的"天星鎮煞盤",非大凶之地不可輕用。
陸昭將羅盤置於棺蓋之上,盤面立刻瘋狂旋轉,最後指標停在鬼宿方位,再也不動。
"果然..."陸昭喃喃自語,"怨氣沖天,已成人魔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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