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玉萍盯著大伯滿是皺紋的臉，月光下他的表情扭曲得可怕。墳地裡靜得出奇，連蟲鳴聲都沒有，只有風吹過紙錢的沙沙聲。
"所以...奶奶殺了人？"劉玉萍的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清。
大伯搖搖頭，又點點頭，"不是直接殺的...但確實是因她而死。那年你奶奶得了怪病，醫生都說沒救了。後來來了一個遊方道士，教了她這個'買路錢'的法子..."
"用別人的命換自己的命？"劉玉萍感到一陣噁心，"那個李秀娥...她是怎麼被選中的？"
大伯的眼神飄忽，彷彿在回憶遙遠的過去，"那姑娘八字特殊，正好符合道士說的條件。你奶奶...趁她晚上經過岔路口時..."
一陣冷風吹過，劉玉萍打了一個寒顫。她突然想起小時候村裡老人常說的一句話："夜過岔路莫停留，紙錢落地鬼來收"。原來這背後藏著如此血腥的秘密。
"那之後呢？"劉小虎不知何時也跟來了，站在劉玉萍身後問道。
大伯長嘆一口氣，"之後你奶奶的病奇蹟般好了，而李秀娥...村裡人發現她死在老槐樹岔路口，嘴裡塞滿了紙錢，法醫說是窒息而死，案子最後不了了之。"
"所以這些年..."劉玉萍突然明白了，"每次家裡有人去世都要撒紙錢，是為了..."
"為了繼續給李秀娥的冤魂'買路錢'，讓她別來報仇。"大伯痛苦地抱住頭，"但現在不管用了，她來討債了..."
就在這時，墳堆上的土突然開始鬆動，一隻蒼白的手破土而出，接著是另一隻。劉玉萍驚恐地後退幾步，眼睜睜看著一個身影從奶奶的墳墓裡慢慢爬了出來。
那身影穿著白色的壽衣，長髮披散，但當她抬起頭時，劉玉萍倒吸一口冷氣——那不是奶奶的臉，而是一張年輕女子的面孔，慘白的皮膚上佈滿青紫色的屍斑，嘴角卻詭異地向上翹著，像是在笑。
"秀...秀娥..."大伯癱軟在地，聲音細如蚊蚋。
女屍完全爬出了墳墓，站直身體。劉玉萍這才看清，她嘴裡塞滿了黃色的紙錢，一些紙屑隨著她的呼吸飄落在地。更可怕的是，她的眼睛——沒有瞳孔，只有眼白，卻直勾勾地"看"著他們三人。
"買...路...錢..."女屍的喉嚨裡發出沙啞的聲音，每個字都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，"不夠...還不夠..."
劉小虎突然抓住劉玉萍的手，"跑！"
兩人轉身就往村裡跑，身後傳來大伯的慘叫聲。劉玉萍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，只見那女屍——李秀娥——正俯身靠近大伯，從嘴裡掏出一把溼漉漉的紙錢，往大伯嘴裡塞去...
回到老宅，劉玉萍和劉小虎鎖緊了所有門窗，卻仍能聽到院子裡有沙沙的腳步聲，像是很多人赤腳走在石板上的聲音。
"現在怎麼辦？"劉小虎臉色慘白，手裡緊握著一把菜刀，"那東西...李秀娥...她會不會來找我們？"
劉玉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"大伯說今晚是'買路錢'的時間...也許天亮後她會消失？"
"可大伯說李秀娥是來討債的！"劉小虎幾乎要哭出來，"奶奶欠她一條命，現在她要我們全家償命！"
窗外，沙沙聲越來越近，還夾雜著紙張摩擦的聲音。劉玉萍悄悄掀開窗簾一角，差點尖叫出聲——院子裡站滿了紙人，白色的，有男有女，全都面向屋子，臉上用紅顏料畫著詭異的笑臉。
最前面站著的正是李秀娥的屍體，她手裡拿著一疊紙錢，正一張一張地往地上撒。每撒一張，就有一個紙人向前走一步。
"紙人借道..."劉玉萍想起小時候聽過的傳說，"陰兵過境，活人迴避..."
"它們在靠近！"劉小虎聲音發抖，"我們得想辦法！"
劉玉萍突然想起奶奶房間裡那個木盒，"小虎，你還記得奶奶日記裡寫了什麼嗎？'秀娥，我對不起你，但為了劉家，我不得不這麼做'...後面應該還有內容！"
"可大伯把日記拿走了！"
"不，我好像記得..."劉玉萍閉上眼睛，努力回憶匆匆一瞥看到的文字，"日記後面提到了'替身'...還有什麼'心願未了'...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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