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張老三講故事》第5章 柳仙5(1)

作者:小梨花O·2025-06-20

祠堂的銅獸香爐傾倒在地,香灰裡混著暗紅色的血渣。柳醫生握著那半塊玉佩退到供桌旁,吳老闆的屍首腹腔裡的雙頭蛇正吐出猩紅的信子,兩個蛇頭交替發出老嫗與嬰孩的啼哭聲。

"閉眼!"神婆突然將道袍蒙在柳醫生頭上。布料下傳來皮肉撕裂的聲響,濃烈的腥氣燻得人幾欲作嘔。待她扯下道袍時,地上只剩下一灘腥臭的黏液,吳老闆的骸骨像是被野獸啃過一樣,肋骨間卡著一塊青銅殘片。

陳禹用刀尖挑起殘片,月光下顯出半幅地圖:"這是柳仙冢的位置圖,缺失的那半塊..."他忽然轉頭盯著柳醫生的頸間,"在你那塊玉佩上。"

柳醫生扯斷紅繩將玉佩按在殘片上,裂縫處突然滲出青色的汁液。完整的地圖在月光下浮起,北斗第七星的位置正對著祠堂後院的古槐樹。樹根處裸露出半截石碑,碑文被樹瘤扭曲成蛇形文字。

"午時三刻,槐下七尺。"神婆的菸袋鍋子敲在石碑上,震落數條碧綠的小蛇,"當年你祖父埋的東西,該見光了。"

她們揮鋤掘土時,地底滲出了黑色的黏液。挖到五尺深時,鐵鍬撞上個硬物。陳禹俯身扒開浮土,露出個青銅澆鑄的匣子,匣蓋上鑄著七個環抱蛇身的赤裸女子,面容竟與柳家歷代主母的畫像重合。

"退後!"神婆突然厲喝。她咬破舌尖將血噴在匣蓋,青銅女子們的眼珠突然轉動起來。柳醫生清楚地看見最中間那個女子眨了眨眼,唇角浮起她晨起對鏡簪花時的笑意。

老槐樹突然劇烈搖晃,枯枝間落下無數蛇蛻。陳禹用刀撬開銅匣的剎那,樹根裡傳出嬰兒的嗚咽聲。匣內紅綢上躺著把青銅鑰匙,鑰匙柄鑄成蛇銜尾的形狀,齒痕與老宅密室的門鎖完全吻合。

"這是開蛇冢的鑰匙。"神婆的獨眼在月光下泛著青光,"今夜子時..."她突然掐住自己喉嚨,指縫間鑽出簇白毛,與先前襲擊老漢的青蛇額間白毛一模一樣。

老宅的大鐘指標剛指到10時,柳醫生已經站在老宅密室的青銅門前。鑰匙插入鎖孔的瞬間,整面牆突然滲出青黑色的黏液。陳禹舉著手電筒照見她腳邊的影子——那根本不是人影,而是條昂首吐信的巨蛇。

門內湧出的寒氣凝成白霜。密室中央的青銅臺上擺著具水晶棺,棺中女子穿著血紅色的嫁衣,雙手交疊在胸前,掌心裡攥著一把柳醫生幼時戴過的長命鎖。最駭人的是她的臉——那是柳醫生每日對鏡梳洗時看慣的眉眼。

"這是第七代飼蛇女。"神婆用桃木劍挑起棺蓋,"你出生那夜,她屍身突然化作飛灰..."話音未落,棺中屍首的眼皮突然顫動,嫁衣上的金線遊走成蛇形紋路。

陳禹突然拽著柳醫生撲倒在地。水晶棺炸裂的碎片擦過頭頂,屍首直挺挺立起,嫁衣下襬露出截青灰色的蛇尾。她脖頸處有道環形疤痕,開口竟是她祖母的聲調:"桐丫頭,替祖母梳頭啊..."

神婆甩出七枚銅錢釘入屍首七竅,黑血噴濺在牆上蝕出個"冤"字。屍首的皮膚寸寸龜裂,露出裡面纏繞的蛇骨。蛇骨額間嵌著塊玉牌,刻著"柳氏飼蛇女代代相傳"。

子時的鐘聲恰在此時響起。柳醫生腕間的胎記突然鑽出條青蛇,閃電般竄向蛇骨。兩者相觸的剎那,整間密室騰起青光。陳禹的刀鋒映出駭人景象——柳醫生的影子正與蛇骨緩緩重合。

"破!"神婆將銅錢劍刺入她腳邊地面。劇烈的疼痛從腳心直竄天靈蓋,柳醫生低頭看見青磚縫裡鑽出無數白骨手指,正死死扣住她的鞋。水晶棺的碎片突然飛起,在她周身聚成個八卦陣。

蛇骨發出淒厲的嘶吼,嫁衣化作血霧瀰漫。霧中浮現出個古老的場景:穿道袍的方士將少女綁在青銅柱上,用玉刀剖開她心口取血。少女的慘叫聲中,柱下鑽出條額生獨角的青蛇,將血舔舐殆盡。

"這是柳家第一場祭祀。"神婆的獨眼流出血淚,"那方士用你們祖姑奶奶的怨氣養出了蛇仙。"

血霧突然凝聚成個襁褓,裡面是個生著蛇尾的嬰孩。嬰孩睜開豎瞳的瞬間,密室四壁滲出無數青蛇。陳禹揮刀斬蛇時,刀身竟被蛇牙咬出裂痕。

"接住!"神婆拋來個小瓷瓶。柳醫生咬開塞子將藥粉撒向蛇群,青蛇頓時化作血水。瓷瓶內側用硃砂寫著她的生辰八字,瓶底還沾著乾涸的乳汁——正是她幼時用過的藥瓶。

蛇骨突然炸成粉末,粉霧中浮出盞青銅燈。燈座是糾纏的蛇身,燈油泛著詭異的青光。神婆突然狂笑:"找到了!柳仙的命燈!"

她伸手抓向燈盞時,燈芯突然爆出團綠火。火中浮現張美人面,赫然是柳醫生成人禮那日的模樣。美人張口吐出團黑霧,霧中傳出萬千蛇類的嘶鳴。

陳禹突然橫刀擋在我身前:"小心!"

黑霧凝聚成只巨手抓向柳醫生心口。腕間胎記突然灼痛,青蛇印記游出皮膚,化作實體咬向黑手。兩相碰撞的剎那,她聽見腦海中響起個悽婉的聲音:"阿姊,你也被製成燈油了麼..."

神婆趁機將銅錢劍刺入燈盞。燈油迸濺處燃起青紫火焰,火中傳出柳仙的厲嘯:"七世輪迴,爾等皆要償命!"

密室的樑柱突然開始崩塌。我們逃出門時,整面牆化作青蛇遊走。陳禹的後背被蛇牙劃出三道血痕,傷口瞬間潰爛見骨。神婆抓把香灰按在傷處,灰燼裡竟跳出幾隻蛆蟲。

逃到祠堂天井時,更駭人的景象正等著她們。那株百年銀杏的枝幹上纏滿蛇蛻,每片蛻皮都呈人形,面容清晰可辨。最矮的枝椏上掛著張新鮮的人蛻,眉眼正是神婆的孫子阿寶。

"婆婆救我..."人蛻突然開口,蛻皮縫隙裡鑽出密密麻麻的小蛇。神婆的桃木劍還未舉起,人蛻便化作飛灰,灰燼中落下個青銅鈴鐺——正是阿寶從不離身的護身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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