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旋地轉後,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個陌生的空間裡。四周是無邊無際的灰霧,腳下是光滑如鏡的水面,卻不會下沉。遠處,隱約可見一座燃燒的建築輪廓。
"這是...哪裡?"他的聲音在灰霧中迴盪。
"你的記憶深處。"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回答。
李巖猛地轉身,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不遠處。那人影逐漸清晰——竟是他自己!但又不完全是他。這個"李巖"有著完全青黑色的皮膚,右腿粗壯得不似人類,覆蓋著鱗片般的紋路,眼睛是純粹的青黑色,沒有眼白。
"你是誰?"李巖後退一步,腳底的水面泛起漣漪。
"我是你。"鏡中李巖咧嘴一笑,露出過於尖銳的牙齒,"是你壓抑的那部分。是你父母用生命封印的那部分。"
"胡說!我父母是死於火災——"
"火災?"鏡中李巖大笑起來,笑聲中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刺耳聲音,"那可不是普通的火,是'淨火',專門用來焚燒不該存在於世的怪物。"他突然逼近,青黑色的臉幾乎貼到李巖鼻尖,"比如你,比如我。"
李巖想後退,卻發現雙腳被水面下的什麼東西纏住了。低頭一看,竟是無數青黑色的、像樹根一樣的觸鬚,正從水面下伸出,纏繞他的雙腿。
"十歲那年,你第一次異變。"鏡中李巖的聲音變得柔和,卻更加可怕,"你那條右腿突然長出鱗片,差點把你表妹勒死。你父母為了救你,找來了'鎮仙玉佩',強行封印了正在覺醒的'仙骨'。"
隨著這些話,周圍的灰霧突然散開,露出清晰的場景——年幼的李巖蜷縮在角落,右腿完全變成了怪物般的肢體;父親和母親跪在地上,捧著一塊發光的玉佩;一個模糊的高大身影站在陰影裡,冷漠地注視著這一切...
"不...這不是真的..."李巖抱住頭,那些被封印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,帶來撕裂般的頭痛。
"後來玉佩的力量不夠了,"鏡中李巖繼續道,聲音如同毒蛇般鑽入耳朵,"你父母只能選擇更極端的方法——用'淨火'獻祭自己,加強封印。他們本可以殺了你,卻選擇了犧牲自己。"
灰霧再次變化,展現出李巖最深的噩夢——熊熊燃燒的房子,父母站在火中對他喊著什麼,而年幼的他被一個模糊的身影抱著逃離火場...那個身影,似乎有著蛇一般的眼睛...
"現在,封印破了。"鏡中李巖張開雙臂,青黑色的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,"'仙骨'正在甦醒。你可以抗拒它,像過去十年那樣做個殘廢;或者接受它,成為你本該成為的存在。"
水面下的觸鬚已經纏到了李巖的腰部,那些根鬚般的觸手竟是從他自己體內長出的!他驚恐地發現,自己的右手也開始變成青黑色,指甲變尖變長...
"選擇吧,懦夫。"鏡中李巖譏笑道,"是做一輩子殘廢,還是擁抱真正的力量?你父母已經為這個選擇付出了代價,現在輪到你了。"
李巖的呼吸變得急促,記憶的碎片在腦海中翻騰——父母的微笑,火焰的灼熱,右腿的劇痛,姑姑厭惡的眼神,陳濤擔憂的表情...還有那無處不在的、被當作"殘廢"的屈辱。
"我...我不想再當弱者了。"他聽見自己說,聲音嘶啞卻堅定。
鏡中李巖的笑容擴大了,嘴角幾乎咧到耳根:"那就說出來。說出那句話。"
李巖深吸一口氣,感覺那些觸鬚不再可怕,反而像是身體的一部分。他抬起頭,直視鏡中那個怪物般的自己:
"我接受你。"
瞬間,整個鏡中世界劇烈震動!水面沸騰,灰霧散盡,鏡中李巖大笑著化作一道青黑色的光,衝進他的身體!劇痛襲來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,李巖感覺自己的每一寸血肉都在重組,每一根骨頭都在生長...
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,已經回到了現實世界的臥室。銅鏡恢復了正常,映出他現在的樣子——右半邊身體完全被青黑色的紋路覆蓋,右眼變成了純粹的青黑色,豎瞳收縮成一條細線;左半邊身體還算正常,但左眼也變成了豎瞳,只是顏色較淺。
"恭喜。"灰爺的聲音傳來,罕見地帶著一絲敬畏,"你通過了'鏡中真相'。現在,正式立堂口吧。"
李巖轉身,看到四位仙家代表已經圍成一圈。常天龍的金色眼睛審視著他,目光復雜;黃鼠狼老頭搓著手,一臉算計;白蛇微微頷首,似是認可;灰爺則驕傲地挺起胸膛。
"跪下。"常天龍突然開口,聲音冰冷如刀。
李巖不由自主地跪下,右膝接觸地面的瞬間,那些青黑色紋路突然亮起刺目的光芒,在地板上形成一個複雜的陣法圖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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