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下傳來沉重的腳步聲,新郎骷髏正在上樓,它的每根骨頭上都刻著詭異的符文。
我咬破手指,將血塗在八卦鏡上。鏡面頓時泛起漣漪,林小荷的手竟然從鏡中伸出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!
"進來!"她的聲音終於不再陰森,而是帶著母親的焦急。
我閉眼往前一撲,想象中的撞擊感沒有到來,反而像是跌入一池冰水。睜開眼時,我站在一間昏暗的祠堂裡,七面銅鏡懸掛在房樑上,其中六面已經佈滿裂痕。
林小荷的亡魂飄在中央,她的腹部有個可怖的傷口。"這是靜園的鏡界,"她語速飛快,"那七個惡鬼都被封在鏡子裡,但你的同學們的死讓封印鬆動了。"
"我要怎麼阻止它們?"
"用這個。"她遞給我一把生鏽的剪刀,"剪斷你身上的紅線。"
我低頭才發現,自己的手腕、腳踝都纏著細細的紅線,線的另一端連線著那七面銅鏡。更可怕的是,其中四根線已經變成了黑色——對應死去的四個同學。
祠堂外傳來撞擊聲,木門正在變形。
"快!"林小荷的魂魄開始變淡,"它們找到這裡了!"
我顫抖著舉起剪刀,剛要剪斷第一根紅線,整座祠堂突然劇烈震動。門板轟然倒塌,七個黑影站在門口——正是我那死去的同學們!可他們的身體支離破碎,李文的半截身體飄在空中,王明倒轉的頭顱咧著血盆大口。
"林默......"他們齊聲呼喚,聲音重疊著老陳的語調,"來陪我們......"
我咬牙剪斷第一根紅線。
蘇雨的鬼魂發出淒厲的慘叫,她的身體像壞掉的電視機畫面一樣閃爍起來。我趁機又剪斷兩根,趙毅和周浩的亡魂也開始扭曲。
剩下的四個黑影瘋狂撲來,我側身躲過李文的利爪,卻被王明冰涼的手掐住脖子。缺氧中,我胡亂揮動剪刀,感覺刀刃碰到了什麼——
"咔嚓。"
第五根紅線斷了。
王明的手突然僵住,他的嘴角縫線一根根崩開,露出底下黑洞洞的口腔。"不......"他的聲音變回了原本的音色,"救我......"
我沒時間猶豫,連續剪斷最後兩根紅線。所有亡魂同時發出解脫般的嘆息,他們的身體化作青煙消散。祠堂的七面銅鏡一個接一個爆裂,鏡片在空中組成一幅畫面:
民國時期的靜園,七個黑袍人將林小荷按在祭壇上。在她被剖開腹部的瞬間,一個舉鏡人突然反水,將銅鏡刺入主祭者的後背......
畫面消散後,祠堂中央出現一道光門。我踉蹌著衝過去,卻在門口被一具骷髏攔住——是那個新郎!它的骨爪扣住我的肩膀,空洞的眼窩裡跳動著綠色鬼火。
"你走不了......"它的下頜骨咔噠作響,"拜過天地,你就是我的新娘......"
千鈞一髮之際,一面銅鏡從背後砸中骷髏的頭骨。我回頭看見林小荷殘存的魂魄正逐漸透明。"走......"她用最後的力氣說,"帶著這個......"
她扔來一個小布包,我接住的瞬間被一股大力拽進光門。天旋地轉中,耳邊最後響起的是骷髏不甘的咆哮......
我重重摔在硬地上,刺眼的陽光讓我淚流滿面。環顧四周,我竟然躺在靜園遺址的荒草叢中,身邊是燒焦的樑柱和瓦礫。手中的布包散開,裡面是一面小巧的銅鏡,和一張泛黃的生辰八字——我的出生日期。
銅鏡背面刻著八個字:"破而後立,死而復生。"
我顫抖著摸向自己的腹部,傷口消失了,但皮膚上多了一圈淡淡的紅色紋路,像是一根被剪斷後又重新接上的紅線......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