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從櫃檯下取出個檀木匣子,裡面是面八卦銅鏡,鏡緣刻著二十八星宿。當鏡面轉向我時,裡面映出的不是人影,而是旋轉的星河。
"天罡鏡只能暫緩,治不了本。"鏡匠的金屬眼球轉動,"要徹底解決,得去七個地方收集你前六世的殘魂。"他遞來張泛黃的紙條,"這是地址,按死亡順序走。"
紙條上列著六個地點:
1. 青峰山亂葬崗(溺亡)
2. 城西紡織廠(絞殺)
3. 廢棄人民醫院(剖腹)
4. 靜園地窖(火燒)
5. 青鸞山鏡冢(活埋)
6. ????(??)
"第六個呢?"
鏡匠的金屬眼球突然滲出鮮血:"第六世你根本沒死成。"他指向我腹部的鏡紋,"因為那一世,你成了容器。"
我渾身發冷,突然明白為什麼那些黑袍人長得和我一樣——她們根本就是我!是前六世死在儀式中的"林默"!
腹部的鏡紋突然灼痛,皮膚下的蠕動更加劇烈。鏡匠臉色大變,抓起天罡鏡按在我肚子上。鏡面接觸到皮膚的瞬間,裡面傳出惡魄嬰淒厲的嚎叫。
"來不及了!"鏡匠塞給我個羅盤,"現在就去亂葬崗!記住,每到一處就取那世的遺物照鏡,殘魂自會歸位。"
他剛說完,整個攤位突然劇烈搖晃。所有銅鏡同時炸裂,碎片像刀片般四射。鏡匠擋在我前面,身體瞬間被紮成篩子。他倒下去時,金屬眼球滾到我腳邊,瞳孔裡映出個模糊的身影——穿紅嫁衣的"我"正站在市場入口,手裡提著盞白燈籠......
......
青峰山亂葬崗比想象中陰森。夕陽西下時,我按羅盤指引找到座無碑孤墳。墳頭上壓著面破碎的銅鏡,鏡框上刻著"林"字。
剛挖開表層土,手指就碰到個硬物——是個生鏽的銅匣。開啟后里面是縷纏在銅鏡碎片上的頭髮,髮絲間還掛著水草。
"第一世,你是被沉塘的。"突然響起的聲音嚇得我差點扔掉銅匣。轉身看見個渾身溼透的女人,她的臉泡得腫脹,但依然能認出是我的輪廓。
"他們說我懷了鬼胎。"女鬼的聲音像含著一口水,"把我綁上磨盤扔進深潭......"她突然抓住我的手,"但孩子是無辜的!"
她的手冰涼刺骨,我的掌心立刻結了一層霜。銅匣裡的頭髮突然蠕動起來,像活物般纏上我的手腕。女鬼的影像隨之模糊,化作一縷青煙鑽入銅匣。
匣中的銅鏡碎片突然飛起,貼在我腹部的鏡紋上。劇痛讓我跪倒在地,感覺有冰水灌入肺裡。恍惚中看到無數畫面:被捆綁的雙手,冰冷的潭水,還有腹中胎兒絕望的踢動......
等幻象消退,鏡紋的第一個星點已經亮起,散發出幽幽藍光。但更可怕的是,我的左手腕內側浮現出一圈淤青,像是被繩子勒過的痕跡。
手機突然震動,是靜園發來的新影片。七口紅棺中,第五口的蓋子正在緩緩移動。棺縫裡伸出的手上,赫然也有相同的勒痕!
影片下方附著新地址:城西紡織廠,午夜班車可達。附言變成:"還剩五天,我們等你。"
天色完全暗下來時,我找到了那班幽靈公交。車上除了司機只有一個乘客——穿紅嫁衣的女人。她背對我坐著,頭髮溼漉漉的,還在往下滴水。
我握緊銅匣坐在最後排。車子發動後,後視鏡裡的司機突然變成了具骷髏,而那個紅衣女人的倒影——分明就是第一世的溺亡的我!
"下一站,紡織廠。"司機的下頜骨咔噠作響,"要下車的乘客,請帶好您的遺物......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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