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面幾十頁,都是一些枯燥的商業筆記和日程安排,字跡是趙世傑的。郭宇快速翻動著,直到筆記本的後半部分,他的動作猛地停住了!
這裡的字跡變得有些凌亂、潦草,似乎書寫者心緒不寧。而內容,也讓郭宇的血液幾乎凍結!
“……秀寧之事,如附骨之疽,日夜啃噬我心。彼時年輕氣盛,只覺她礙了家族前程,惱她不懂變通……那夜湖邊,爭執推搡,失手……湖水甚冷,她看著我,那眼神……我竟一錯再錯,以箱沉之……悔之晚矣!”
“……永信日漸長大,眉眼間竟有幾分似她……不敢直視。此罪孽,恐終身難安,亦將累及子孫乎?”
“……近日總覺心神不寧,似有陰魂不散。夢中常見她自湖中升起,溼發覆面,向我索命……報應,莫非真是報應?”
……
日記的內容到此戛然而止,後面是空白頁。
郭宇渾身冰涼,握著筆記本的手抖得厲害。
找到了!這就是鐵證!趙世傑親筆承認的殺人罪行!失手推入湖中,再用箱子沉屍!時間、地點、動機、手段,全部吻合!
巨大的震驚和一種沉冤得雪般的戰慄感席捲了他。他迅速將這幾頁關鍵內容用手機拍攝下來,然後將筆記本小心地放回藤筐原處。
必須立刻離開!
他不敢再多停留,確認書房恢復原狀後,悄無聲息地退了出來,沿著原路返回半地下室。
然而,就在他剛剛鑽出那個小天窗,雙腳落在別墅外側的草地上,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時——
“嗚——!嗚——!嗚——!”
一陣尖銳刺耳的警報聲,毫無徵兆地、撕裂了寂靜的夜空!
別墅內外,瞬間亮起了好幾盞大燈,將後院照得如同白晝!
郭宇的大腦一片空白,暴露在強光下的他,像一隻被釘在原地的獵物。
被發現了!
他來不及思考警報是如何觸發的(也許是那個小天窗連線了不顯眼的感應器,也許是他忽略了其他隱蔽的安保措施),求生的本能讓他轉身就向圍牆狂奔!
“站住!”
“什麼人!”
身後傳來男人的厲喝聲和雜亂的腳步聲,別墅的保安被驚動了!
郭宇不顧一切地衝向圍牆,腎上腺素飆升,讓他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速度。他猛地躍起,雙手再次扒住牆頭,奮力向上攀爬。
就在這時,一股極其強烈、幾乎要將他靈魂凍結的寒意,猛地從他身後襲來!比在古鏡湖時,比在鏡中看到倒影時,都要強烈十倍!
他下意識地回頭瞥了一眼——
就在他身後不遠處,追來的保安手電光柱的邊緣,一個模糊的、穿著素色學生裝的、渾身溼透的身影,正靜靜地站在那裡!
是蘇秀寧!
她這一次,沒有低頭,黑髮向兩邊分開,露出了那張清秀卻慘白無比的臉,和那雙只有無盡黑暗與怨毒的眼睛!她正“看”著狼狽攀爬的郭宇,嘴角,似乎勾起了一抹極其詭異、冰冷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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