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張老三講故事》第480章 半夜莫回頭7(1)

作者:小梨花O·11個月前

窗外空無一物,鏡中倒影卻歷歷在目。那溼漉漉的、低垂著頭的身影,像一幀恐怖的畫面,深深烙在了郭宇的視網膜上。恐懼如同實質的冰水,澆透了他全身每一寸肌膚,讓他止不住地顫抖。這不是幻覺,這是警告,是催促,是怨靈失去耐心後,更不加掩飾的顯現。

他背靠牆壁滑坐在地,良久,直到雙腿麻木,心臟才從瘋狂的擂動中稍稍平復。他不能再等了。等待意味著被動承受,意味著肩頭鬼印的不斷侵蝕,意味著可能在某個夜晚,被徹底拖入那個冰冷的湖底。

趙永信,趙世傑的兒子,是他目前唯一可能找到突破口的方向。那個近乎瘋狂的計劃——潛入趙家尋找證據——從模糊的念頭,變成了迫在眉睫的行動。

接下來的兩天,郭宇像一頭潛伏在陰影裡的困獸。他利用一切能找到的公開資訊和高德地圖的衛星檢視,反覆研究趙永信所居住的“翠湖苑”別墅區。那是城西的高檔社群,安保相對嚴格,但並非無懈可擊。他注意到別墅區外圍有一段圍牆靠近一片待清理的小樹林,監控探頭似乎存在死角。

他購買了最簡單的工具:一雙柔軟無聲的黑色膠底鞋,一套深色運動服,一雙薄手套,一個小巧但亮度足夠的筆式手電,還有一個用來裝可能找到的小物件的絨布袋。他沒有專業開鎖工具,只能寄希望於趙家是否有忘記鎖上的窗戶,或者……其他疏忽。

行動定在週六的凌晨。據他觀察,趙永信週五晚上有時會參加商務應酬,回家較晚,週六早上通常起得也晚。凌晨三四點,是人最為困頓,警惕性最低的時刻。

週五晚上,郭宇強迫自己吃了點東西,然後和衣躺在床上,卻根本無法入睡。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,每一秒都像是在滾燙的油鍋裡煎熬。他肩頭的鬼印持續散發著寒意,甚至比往常更活躍,一陣陣細微的、如同針扎般的刺痛不斷傳來。它知道,它一定知道他要做什麼。這刺痛是鼓勵,還是預示著更大的危險?

凌晨兩點半,郭宇猛地從床上坐起。窗外月色昏暗,萬籟俱寂。他換上那身黑色的行頭,將工具揣進兜裡,最後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個屬於蘇秀寧的盒子和那面冰冷的鏡子,深吸一口氣,如同奔赴刑場的死囚,悄無聲息地溜出了家門。

夜晚的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囂,只剩下空曠的街道和昏黃的路燈。他避開主幹道,專挑小巷穿行,感覺自己像一道游離於正常世界之外的鬼影。冷風吹在他臉上,非但不能讓他清醒,反而加深了他內心的冰冷。

一個多小時後,他來到了“翠湖苑”外圍的那片小樹林。樹林裡黑暗濃稠,枝葉在風中發出沙沙的聲響,彷彿隱藏著無數雙窺探的眼睛。他按照事先規劃好的路線,深一腳淺一腳地來到那段圍牆下。圍牆約兩米多高,上面果然沒有看到明顯的監控探頭。

他戴上手套,深吸一口氣,助跑幾步,猛地向上一躍,雙手扒住了牆頭。手臂用力,引體向上,小心翼翼地探出頭觀察牆內。裡面是一片修剪過的草坪,連著別墅的後院,靜悄悄的,只有一盞地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。

確認安全後,他翻過牆頭,輕盈地落在草坪上,心臟在胸腔裡狂跳。他迅速蹲下身子,藉助灌木的陰影隱藏自己,目光銳利地掃視著這棟三層高的歐式別墅。

大部分窗戶都漆黑一片,唯有二樓的一個房間,還隱約透出一點微弱的光亮,像是夜燈或者某種電子裝置待機的光芒。那是主臥室嗎?

他貓著腰,貼著牆根,慢慢向後門移動。後門鎖著,紋絲不動。他又嘗試推了推一樓的幾扇窗戶,也都鎖得死死的。趙家的安保意識顯然不差。

難道要無功而返?郭宇不甘心。他繞著別墅慢慢移動,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過每一個角落。終於,在別墅側面,一個通往半地下室的、用於通風采光的小天窗,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
那天窗不大,是老式的木質邊框,玻璃有些模糊。他湊近仔細觀察,發現其中一扇窗戶的插銷似乎有些鏽蝕,而且沒有完全扣死,留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!

希望之火瞬間點燃。他小心翼翼地用隨身攜帶的多功能刀具裡的小鉗子,伸進那道縫隙,輕輕地、一點一點地撥動那個鏽蝕的插銷。這個過程極其緩慢,任何一點微小的聲音在此刻都被無限放大。他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冷汗,呼吸都屏住了。

時間彷彿過去了很久,又彷彿只是一瞬。

“咔噠。”

一聲極其輕微的響動,插銷被撥開了!

郭宇心中狂喜,他輕輕拉開那扇小天窗,一股混合著灰塵和輕微黴味的氣息撲面而來。視窗不大,但足夠他勉強鑽進去。他先將雙腳探入,然後身體慢慢下滑,悄無聲息地落入了半地下室的地面。

地下室堆放著一些雜物和舊傢俱,光線昏暗。他開啟筆式手電,微弱的光柱在黑暗中掃過,映出蒙塵的腳踏車、廢棄的健身器材、幾個摞在一起的舊木箱。

這裡不像是有價值線索的地方。他必須上到一樓,甚至二樓。

他找到通往一樓的樓梯,木質樓梯在他極輕的腳步下,依然發出了細微的“吱呀”聲,每一聲都讓他心驚肉跳。他停在樓梯口,仔細傾聽,樓上沒有任何動靜。

他潛上一樓。客廳寬敞奢華,但此刻在黑暗中顯得空曠而詭異。他不敢開燈,只能憑藉手電微弱的光線和窗外透進來的月光,小心翼翼地搜尋。書房!一般重要的東西都會放在書房。

他很快找到了書房的位置,門沒鎖。他閃身進去,反手輕輕將門虛掩上。

書房很大,靠牆是一排高大的紅木書櫃,一張寬大的實木書桌擺在中央。他首先目標明確地走向書桌,嘗試拉動抽屜。抽屜都上了鎖。

他有些失望,但不甘心。手電光掃過書桌桌面,上面除了一臺電腦和一些文具,還放著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、皮質封面的相框。他拿起相框,擦去玻璃上的浮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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