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醫生的公寓瀰漫著消毒水的氣息,這是她多年來無法改變的職業習慣。
簡潔的線條,功能主義的傢俱,所有物品都歸類整齊——這個空間完美反映著她的內心:秩序,理性,可預測性。
但今晚,這種秩序被打破了。
她的客廳裡坐著兩個幾乎算是陌生的人——沈哲和蘇晴。咖啡桌上擺放著三件令人不安的骨雕:一枚指環,一段脊椎模型,以及她從周明那裡獲得的肋骨雕塑。這些來自不同人手中的骨雕,此刻卻呈現出詭異的統一性,彷彿它們本就是一套的。
“感謝你們能來。”林薇為每人倒了一杯熱水,聲音保持著醫生特有的冷靜,“我認為我們需要面對面分享已知的資訊。”
沈哲,那個民俗專欄作家,看起來比她想象中要年輕,但眼下的黑眼圈和不時揉捏右手小指的動作,暴露了他承受的壓力。蘇晴則更加糟糕,這個年輕的微雕藝術家佝僂著背,面色蒼白,彷彿正在被某種無形的重負壓垮。
“周明有訊息了嗎?”沈哲問道,聲音裡帶著關切。
林薇搖頭:“警方還在搜尋。但他的家人告訴我一件奇怪的事——周明失蹤那晚,家裡的監控顯示他是自己開門出去的,穿著睡衣,手裡拿著那個肋骨雕塑,動作自然得像是去散步。但奇怪的是,他走到監控範圍外就消失了,附近路口的攝像頭都沒有拍到他。”
一陣寒意掠過客廳。蘇晴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背,眼神惶恐。
“讓我們系統化地整理一下情況。”林薇開啟筆記型電腦,調出一個文件,“我從醫學角度分析了我們三個共同點和不同點。”
她將螢幕轉向沈哲和蘇晴:“首先是夢境內容。根據你們的描述和我從周明那裡獲得的資訊,夢境的核心元素完全一致:昏暗的房間,油燈,雕刻的老人,以及特定的骨骼部位。”
沈哲點頭:“我研究民俗多年,從未聽說過如此具體的集體夢境。通常集體幻覺或癔症會有較大個體差異。”
“其次是身體變化。”林薇繼續道,“沈先生右手小指僵硬,蘇小姐脊椎側彎加劇,周明則抱怨肋骨變形。我透過醫院系統偷偷調閱了你們的體檢記錄——”
兩人都愣了一下,但林薇舉手製止了他們的抗議:“抱歉,這違反職業道德,但我必須確認這些症狀的真實性。沈先生,你三個月前的體檢顯示一切正常,包括骨密度和關節功能。蘇小姐,你一年前的X光片顯示脊椎僅有極其輕微的側彎,醫生認為無需治療。”
她調出兩張影像圖片:“但根據你們現在的症狀,如果重新檢查,結果一定會顯示明顯的病變。”
蘇晴的聲音顫抖:“你是說,這些骨雕正在改變我們的身體?”
“更準確地說,是你們的身體正在與這些骨雕同步。”林薇嚴肅地說,“就像量子糾纏一樣,現實中的骨雕和你們身體的相應部位之間,似乎存在著某種超自然的聯絡。”
沈哲拿起那枚指環,仔細端詳:“這些紋路...我越研究越覺得它們不是裝飾,更像是某種電路或者能量通道。”
“我同意。”林薇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,“這是私人實驗室對周明肋骨模型的進一步分析結果。那些紋路內部有一種未知的有機物質,能夠傳導生物電訊號,效率比人體神經還要高。”
蘇晴突然倒吸一口冷氣,雙手捂住自己的後背:“它...它在動...”
“什麼在動?”沈哲緊張地問。
“我的脊椎...”蘇晴臉色慘白,“剛才一瞬間,我感覺脊椎骨在移動,就像...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調整位置。”
林薇立即起身,用專業的觸診手法檢查蘇晴的背部。她的表情逐漸凝重:“你的第七胸椎確實有輕微移位,與我上次檢查時不同。”
三人陷入可怕的沉默中。這不是心理作用,不是集體癔症——他們的身體確實在被某種力量改變著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林薇打破沉默,“我分析了周明失蹤前一週的行為模式。根據他妻子的描述,他開始長時間盯著那個肋骨雕塑,有時一坐就是幾個小時。他還開始繪製一些奇怪的設計圖——”
她調出手機裡的照片,是幾張複雜的設計草圖,上面畫著各種骨骼結構,以及令人費解的幾何圖案。
“這些圖案...”沈哲湊近細看,“我在研究民俗符號時見過類似的。這是某種古老的祭祀圖案,用於‘構築通道’。”
“通道?什麼通道?”蘇晴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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