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拒絕了他們。”雲輕風輕描淡寫。她也不顧什麼前輩後輩了,將那幫人痛斥了一頓。何其無恥啊!想要要挾青丘行動。得虧他們沒出獻祭青丘妖怪的昏招,不然又給人類惹來大敵。“幾十年的和平換來了壯志已歇。”雲輕風搖頭嘆息。
“有的東西如果存在的話,或許當年就死在戰場上,化作太平令中的神將了。”蘇搖紅輕描淡寫。她低頭看手機。她是妖怪的訊息還沒洩露,她還算是公眾人物呢,要做出一個帶頭作用。至於帶什麼頭,那當然是安撫恐慌的民眾了。
昏天暗地的鬼域中,一輪慘淡的月懸在上空,是感知不知道時間流逝的。
秦當陽在落入下風后,瘋狂地往神廟那邊望去,可等不到冰夷的回應。他的內心有些崩潰,但已經是水之祭司,不滿的抱怨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在戰鬥中,他僵硬的面部肌肉抽動起來,臉上顯露的表情有些猙獰。濃郁的死氣匯聚成了長劍,朝著前方的人悍然殺去。
塗山清音她們跟秦當陽糾纏久了,知道這位鬼王已經是強弩之末了。她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波瀾,幾乎同一時間,眾人一起出招,槍尖、劍尖……各種武器前仆後繼地越過了死氣,點在秦當陽的眉心。
在最後的時刻,倉皇和恐懼浮現。秦當陽的身體還沒有徹底崩潰,他一轉身想要朝著神廟方向跑。
槐音注視著秦當陽,誒了一聲。
可一道流光倏地在半空中匯聚,槐音望向了薄清嘉,看到她手中出現了一柄湛藍色的長空,彷彿水流匯聚成。弓身上,流轉著一點金色的神性力量,顯然是定水神珠帶來的。箭矢化作了金光,剎那間將轉身逃跑的秦當陽貫穿。
薄清嘉鬆開弓,像是渾身力氣瞬間被抽走,要不是槐音及時地扶住她,可能還會跌倒在地上。
張妙心抓住這一時機,符籙飄動,雷霆在鬼域最為虛弱的時候朝著秦當陽的身上砸落。失去了鬼王后,整個鬼域的死氣變得雜亂,往四處亂走。它們對修行人沒什麼損傷,可一旦流向了人間,儼然也不是什麼好事。
除了誅殺秦當陽,她的任務還有超度數百年前的怨魂。
張妙心轉向薄清嘉,將法器扔給了她。妖怪能畫符籙,但終究和玄門的用法不同。想要超度群鬼,只能是她或者薄清嘉來做。
“敕制地祇,侍衛送迎。拔出地戶,五苦八難。七祖昇仙,永離鬼官。魂度朱陵,受鍊更生。”①
張妙心的聲音傳出,符籙自燃起。
在水域中沉積的怨魂惡鬼極多,超度消耗的也是自身的法力。鬼域是安靜了下來,可死氣源源不斷的,身處在其中的人哪能不受侵擾。要不是有槐音在,支撐的時間更短。
塗山清音朝著張妙心看了好幾眼,眉心浮現一片惱色。
搖搖欲墜的,怎麼不像被槐音扶著的薄清嘉那樣休息一陣?
“先回復元氣。”遊赤鱗的眼珠子亂轉,她唇角浮現一抹微笑,替塗山清音當了一次嘴替。當然,怕塗山清音打她,她站在白驚鴻身邊,只要有什麼不對,立馬把這鳥推過去。
張妙心轉眸凝視塗山清音,捕捉到了她臉上一抹彆扭的情緒,微微一笑說:“遲則生變。”這些陰魂生前沒做什麼惡事,既然戰鬥已經平息了,那就得試著超度它們。如果執迷不悟,已化惡鬼,再徹底打散也不遲。
塗山清音嗤笑一聲,朝著槐音伸手:“拿來。”
槐音:“?”她愣了一會兒,才猛地一拍腦袋,取出了自制的小零食遞給塗山清音。
也算能恢復點元氣吧?
唸咒超度比物理超度要消耗精力,這件事也不能假借旁人之手去做。能幫上忙的只有薄清嘉,可先前使用太平令以及抵抗秦當陽時,薄清嘉有些脫力。她注視著逐漸消散的陰魂,隱約察覺到有些不對勁。等到槐音往她口中餵了一粒牛軋糖,一個念頭才電光石火似的一閃。薄清嘉發現自己的力氣隱約恢復了些許。她原以為能量來自食物,但看到逸散的陰魂時,她驀地打了個激靈。
“等等!”薄清嘉朝著超度陰魂的張妙心道。
“怎麼了?”張妙心轉眸看薄清嘉。
“被超度後的陰魂歸於地府了嗎?”薄清嘉問道。
“自然是前往地府輪迴。”張妙心說,她的眉頭蹙了蹙,順著薄清嘉的視線看去——在那個方向,有一座神廟——是昔日供奉水神之所。張妙心眼皮子一跳,心中浮現一抹不祥的預兆。
“鬼氣和怨氣被淨化後,那些陰魂似乎飄向了那個方向。”薄清嘉伸手一指,她看得其實也不大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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