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博遠趴在王慧懷裡,睜著一雙大眼睛,好奇地望向墨塵的背影,奶聲奶氣地問了一句:“媽媽,心魔劫是什麼呀?”
王慧揉了揉他的腦袋,語氣盡量保持平靜:“媽媽也不知道,但你師父在,不怕。”
周博遠認真地點了點頭:“嗯!師父最厲害了!”
這時,夏小天忽然開口了。他的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耳中:“有曹明在,保證大家沒事。您們別忘了他還有一個外號——”
他頓了頓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:“叫‘魔王’。”
院內安靜了一瞬。
眾人面面相覷,臉上的表情各異——有茫然的,有若有所思的,有恍然大悟的。
蘇婉晴眉頭微皺,重複了一遍這個詞:“魔王?”
夏小天點了點頭,沒有多做解釋,但那兩個字的分量,已經在每個人心中落下了。
墨塵聞言,指尖在琵琶弦上輕輕一撥,發出一聲清越的錚鳴。他沒有回頭,語氣裡帶著一絲促狹:“皇兄,你這是在誇我,還是在給我拉仇恨?”
夏小天嘿嘿一笑:“都有。”
墨塵搖了搖頭,沒有再接話,指尖重新落回弦上,輕輕撥動了一下。
他沉默了片刻,忽然開口,聲音不高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:“淨心神咒,都記住了。”
他沒有回頭,只是將那篇咒語一字一句地念了出來,聲音平穩,像是深夜學堂裡先生在領著學生誦讀課文:
“太上臺星,應變無停。驅邪縛魅,保命護身。智慧明淨,心神安寧。三魂永久,魄無喪傾。急急如律令。”
他念得很慢,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夜風中,像是有人在用毛筆蘸著清水,一筆一劃地寫在青石板上的。
院內安靜了下來。
沒有人說話,沒有人提問,所有人都默默地跟著默唸,將那八句咒語刻進自己的記憶裡。
王秀英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,嘴唇翕動,無聲地重複著那幾句咒語。曹德柱站在她身旁,也閉上了眼睛,默默記誦。
杜三玉雙手合十,嘴裡唸唸有詞,雖然念得不太準,但態度虔誠得很。
王長貴也跟著默唸,他雖然識字不多,但“太上臺星”這幾個字還是能念囫圇的。他一邊念,一邊在心裡琢磨:這曹家小公子,看著年紀不大,懂的倒是真多。他念完一遍,轉頭低聲對李秀蘭說:“你記住了沒?這可是保命的東西,可得記牢了。”李秀蘭點了點頭,嘴裡還在不停地重複著最後那句“急急如律令”。
張建國念得格外認真,他當過兵,知道紀律和命令的重要性。既然曹家小公子說了這咒語能穩住心神,那他就要一字不差地把它刻在腦子裡。他念完兩遍,覺得差不多了,才稍稍鬆了口氣,轉頭對王翠花說:“你記性比我好,幫我聽聽,看我念得對不對。”王翠花白了他一眼:“都什麼時候了,還貧嘴。”但她嘴上這麼說,還是認真地聽了一遍,點了點頭:“差不離,就是那個‘魄無喪傾’的‘喪’字,你念得有點禿嚕。”張建國連忙又默唸了一遍,把這個音糾正過來。
周大同站在人群外圍,嘴裡唸叨著“太上臺星,應變無停”,唸了兩遍,轉頭看向王慧:“老婆,我念得對不對?”
王慧白了他一眼:“別問我,我也在記呢。”
周博遠趴在王慧懷裡,也跟著奶聲奶氣地念了一句:“太上臺星,應變無停……”唸完抬頭看向王慧,“媽媽,我念對了沒?”
王慧低頭看了他一眼,忍不住笑了一聲:“對,你念得最好。”
周博遠得了誇獎,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,又低下頭,繼續認真地默唸下一句。
蘇婉晴站在人群邊緣,雙手抱臂,默默將那八句咒語在心中過了一遍。她是語文老師,記誦這種東西對她來說並不難。但她記住的,不只是那八句咒語的字面意思——她更在意的是,墨塵在唸出這八句咒語時,語氣裡那種篤定和從容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