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拂過庭院，帶著草木的清氣。
眾人還在為“老鷹逼”的綽號笑個不停時，一道黑影已無聲無息地從夜色中掠回。上官蓉單膝跪地，抱拳行禮，語氣平穩：“小夫君，任務已完成。假魂已投放，正朝大乘教腹地行進。”
院內笑聲頓歇。
蘇婉晴微微一怔，目光中閃過一絲驚訝：“上官姑娘，你們製作那個假魂……這麼快？”
上官蓉站起身，面色如常：“蘇老師，陰間製作一隻鬼魂需要半天時間——但換算成陽間，不過三十秒而已。”
蘇婉晴愣了一下，隨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：“原來如此……陰間與陽間的時間流速不同。那你們具體是怎麼製作的？我是說——如何讓一個假魂擁有完整的氣息和記憶，讓大乘教分辨不出真假？”
上官蓉正要開口，墨塵的聲音已經先一步響起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講解一道課堂例題：“蘇老師，您別忘了——大乘教也在用同樣的技術製作惡鬼和怨靈。今晚那些衝進院子的東西，有一大半就是用魂晶批次生產出來的。”
他指尖在琵琶弦上輕輕一撥，發出一聲清越的錚鳴：“魂晶這東西，本身就是儲存魂魄能量的載體。只要有足夠的魂晶和一份完整的‘模板’，就可以複製出一個氣息、記憶、魂力波動都一模一樣的鬼魂來。”
蘇婉晴眉頭微皺：“模板？什麼模板？”
墨塵嘴角勾起一抹笑意：“隨便找一個鬼魂，把他的記憶掃描一遍，複製一份，灌進由魂晶塑造的軀殼裡，再用魂力加固一下外殼——一個新鬼就出爐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裡帶著一絲促狹：“跟影印機差不多。只不過影印機影印的是紙，我們影印的是魂魄。”
蘇婉晴沉默了片刻，輕輕嘆了口氣：“……所以你們不僅會打架，還會搞生物複製技術。”
墨塵沒有接話，只是指尖在弦上輕輕一劃，音波如水紋盪開，算是默認了。
就在這時，人群中傳來一個聲音。
周大同從人群外圍走了出來，幾步走到周峰面前，神色認真，語氣裡帶著少見的鄭重：“老爸，您是天機門的傳人。辛苦您老一下——您能不能幫我們算一演算法慶的反應？”
院內安靜了一瞬。
周峰捻著鬍鬚的手微微一頓，抬眼看向自己的兒子。他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沉默了片刻，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——有意外，有欣慰，也有一絲“這小子終於知道找我幫忙了”的感慨。
他緩緩放下捻著鬍鬚的手，點了點頭，語氣裡帶著一種宗門傳人特有的沉穩：“可以。”
他從袖中取出三枚通體漆黑的龜甲，龜甲表面泛著幽幽的光澤，隱約可見細密的紋路在甲面上緩緩流動。
他將三枚龜甲合在掌中，閉上雙眼，口中默唸了幾句眾人聽不懂的咒語。
片刻後，他睜開眼，將三枚龜甲輕輕擲在面前的青石板上。
“叮。”
三枚龜甲落在青石板上，發出三聲清脆的碰撞聲，然後各自旋轉了幾圈，緩緩停下。
院內眾人紛紛湊上前來，伸長脖子看向那三枚龜甲的排列。
周峰低頭看著地上的卦象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然後緩緩開口，語氣裡帶著一絲凝重：“法慶此人，多疑善變。他收到說客的口信後，第一時間不會殺他——他會先審他。”
他抬起頭，目光掃過眾人：“他會用盡一切手段，逼問說客的來歷、目的、幕後主使。如果問不出什麼，他會把說客關押起來，觀察一段時間，再決定如何處置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了一句：“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——他絕不會放走這個說客。”
賈詡站在人群中，聽完周峰的解讀，雙手攏在袖中，緩緩點了點頭：“周老先生此卦，與在下的判斷不謀而合。法慶若輕易殺了說客，反倒顯得他心虛。他若不殺，反倒顯得他從容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