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試圖反擊,但箭矢和術法穿透陰氣鬼兵的身體,卻無法阻止他們前進的步伐。
他們試圖投降,但陰氣鬼兵聽不懂——或者說,他們根本不需要聽懂。
短短一炷香的時間裡,西山口內的大乘教騎兵部隊,全軍覆沒。
陽間,王玉華家院內。
一片死寂。
王秀英張著嘴,半晌說不出一個字來。
她手裡的茶杯早就掉在了桌上,茶水淌了一桌,她卻渾然不覺。
杜三玉的臉都白了,嘴唇哆嗦了好幾下,才擠出一句話:“……這、這哪是打仗啊……這簡直就是……屠殺……”
周大同也愣住了,他看著螢幕中那片被幽藍色光芒染透的山谷,喃喃說道:“那些鬼兵……他們連自己人都炸?”
白起搖了搖頭,語氣平淡:“他們沒有自己人。他們只是一群被製造出來的工具——用完就扔,炸完就完。”
周大同忍不住打了個寒顫,沒有再說話。
蘇婉晴站在人群邊緣,雙手抱臂,看著螢幕中那片被爆炸染成幽藍色的山谷,沉默了好一會兒,才緩緩開口,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:“厲蒼這一手……確實狠。他根本就沒打算和法慶正面交鋒。他用陰氣鬼兵冒充游擊隊,引誘法慶將精銳騎兵調入西山口,然後——關門打狗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中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:“而且,他算準了法慶的反應。他知道法慶在吃了昨晚的虧之後,一定會急於反擊。所以他故意派出一支‘游擊隊’作為誘餌,讓法慶以為抓住了聯軍的軟肋。結果……”
她沒有說下去,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。
王秀英沉默了好一會兒,才轉頭看向墨塵,用一種極其複雜的語氣問道:“明娃子……厲蒼這一手,你事先知道嗎?”
墨塵沒有回頭,只是指尖在琵琶弦上輕輕一撥,發出一聲清越的錚鳴。
他沉默了片刻,然後緩緩開口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:“我知道。因為陰氣鬼兵這個方案,是我和厲蒼一起敲定的。”
院內安靜了一瞬。
王秀英張了張嘴,又閉上,又張開,最終只擠出一句話:“……你也是個狠人。”
墨塵沒有接話,只是指尖在弦上輕輕一劃,音波如水紋盪開。
螢幕中,西山口的爆炸終於平息了。幽藍色的光芒漸漸散去,露出了山谷內的景象——原本陡峭的崖壁被炸得面目全非,碎石和塵土堆積如山。
大乘教騎兵部隊的殘骸散落在山谷各處,有的被炸得只剩半截軀體,有的被埋在碎石之下,有的化作一縷縷黑煙,正在緩緩消散。
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硫磺和焦土氣味,久久不散。
而在山谷入口處,最後一批陰氣鬼兵已經停止了前進。他們靜靜地站在月光下,像一排沉默的雕像,等待著下一個指令。
通訊頻道中,厲蒼的聲音再次響起,依然沉穩,甚至帶著一絲慵懶:“西山口已經清理乾淨了。北面的主力,可以出發了。”
院內眾人聞言,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王秀英愣了好一會兒,才轉頭看向曹德柱,用一種已經被震撼到麻木的語氣,喃喃說道:“老頭子……我現在算是明白了——這仗,根本就不是咱們凡人能打的。”
曹德柱捋了捋鬍鬚,緩緩點了點頭,沒有說話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