螢幕中，聯軍營地的畫面正在即時傳輸。
那個穿著黑色斗篷的身影在哨兵的帶領下，穿過層層營帳，來到了一片相對開闊的區域。
他一邊走，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四周——營帳的分佈、篝火的數量、巡邏的密度、士兵的狀態……所有細節都被他一一收入眼中。
他自認為做得隱蔽，卻不知道，從他踏入聯軍營地的那一刻起，他的一舉一動，就已經落入了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之中。
他更不知道，此刻在陽間，一個七歲的孩子正坐在木椅上，端著一杯茶，像看球賽一樣，即時觀賞著他的“潛行表演”。
墨塵指尖在琵琶弦上輕輕一撥，發出一聲清越的錚鳴，語氣裡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：“法慶這老狐狸，派個新手來探營，是嫌自己手下的人頭太多，想給我們送幾個嗎？”
院內眾人聞言，皆是一陣輕笑。
王秀英端著茶杯，湊到螢幕前，左看右看，嘖嘖稱奇：“明娃子，你說這是新手？我看著挺機靈的嘛，走路都知道繞著篝火走，怕影子被拉長被人發現。”
墨塵嘴角勾起一抹笑意：“奶奶，您說得沒錯，他確實知道繞著篝火走。但他犯了一個更致命的錯誤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指尖在弦上輕輕一劃：“他太緊張了。您看他走路的姿勢——肩膀繃著，步伐急促，目光四處掃射，每隔幾息就要回頭看一眼。這種狀態，在滿是老兵油子的聯軍營地裡，就像一隻誤入狼群的兔子，渾身上下都寫著四個字：‘我有問題’。”
王秀英聞言，又仔細看了看螢幕中那個黑色斗篷的身影，發現確實如墨塵所說——那人走路時肩膀高高聳起，步伐又快又碎，腦袋像撥浪鼓一樣轉來轉去，每隔幾步就要回頭瞥一眼，活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。
她忍不住“噗”地笑出聲來：“哎喲喂，還真是！你看他那樣子，跟做賊似的——哦不對，他本來就是來做賊的。”
杜三玉站在一旁，笑得直搖頭：“好傢伙，這哪是探子啊，這分明是去送人頭的。”
周大同伸長脖子盯著螢幕，看到那探子那副緊張兮兮的樣子，忍不住“嘖”了一聲，轉頭對王慧說道：“老婆，你說這法慶是不是手下沒人了？派這種貨色來探營，不是明擺著給咱們送菜嗎？”
王慧白了他一眼：“你少說風涼話。人家能當探子，至少比你強。”
周大同嘿嘿一笑：“那可不一定。我要是去當探子，至少不會走路像只踩了尾巴的貓。”
螢幕中，那探子已經穿過了營帳區，來到了一片相對空曠的場地邊緣。他停下腳步，躲在一頂帳篷的陰影中，探頭探腦地朝場地中央望去。
場地中央，一群鬼王鬼神正圍成一個圈，似乎在激烈地爭論著什麼。他們的聲音很大，隔著老遠都能聽到一些片段——
“……厲蒼那老東西，根本就沒想打！”
“就是！圍了這麼多天，一槍不發，光讓我們乾等著！”
“我看他就是在拖延時間！再這麼等下去，大乘教那邊說不定真把那位給復活了！”
“不行！我們不能等了！明天就去攻城！他不去，我們自己上！”
那探子躲在陰影中，豎起耳朵，將這些話一字不漏地聽了進去。
他的眼睛越來越亮，嘴角甚至微微翹起——顯然，他覺得他聽到了不得了的情報。
他悄悄地往後退，準備離開營地，回去向法慶覆命。
然後他撞到了一個人。
確切地說，是撞到了一堵牆——一堵由肌肉和鎧甲組成的、散發著濃烈酒氣和汗臭味的牆。
他緩緩抬起頭，看到一張滿是橫肉的大臉，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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