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婉晴微微一怔:“那是因為什麼?”
李明月瞥了曹雲一眼,嘴角帶著促狹的笑意:“那是因為當年二叔子——浩然——非要他爸去當什麼臥底。要不然,他現在還在大學裡教書育人呢。”
蘇婉晴愣住了,轉頭看向曹浩然。
曹浩然站在人群邊緣,雙手插在口袋裡,被大嫂點了名,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:“大嫂,那時候局裡正在缺人啊。正好我手裡有一個古董走私的小案子,沒有合適的人員能扮成老闆去跟嫌疑人交易。我只好連哄帶騙,把我大哥拉過來幫忙了。”
他說完,又補了一句,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:“大哥本來是想安安穩穩當老師的,結果被我拉下了水。”
曹雲端著茶杯,語氣平淡地接了一句:“蘇老師,當年要不是老二,我說不定還在大學教書育人呢。那也就沒有後來的曹氏集團了。”
他頓了頓,低頭啜了一口茶,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:“所以說,人生這條路,有時候不是自己選的——是被人推著走的。”
院內安靜了片刻。
眾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臉上的表情各異——有恍然大悟的,有哭笑不得的,有搖頭嘆息的。
蘇婉晴站在原地,聽完這段往事,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她張了張嘴,又閉上,又張開,最終擠出一句話:“……所以,您當年是因為被弟弟拉去當臥底,才從歷史系高材生變成了企業家?”
曹雲點了點頭:“可以這麼理解。”
蘇婉晴沉默了好一會兒,然後緩緩說了一句:“這段往事,在座的各位——是不是都知道?”
院內眾人紛紛點頭。
王秀英笑著說:“我們都知道啊,就你不知道。”
杜三玉一拍大腿:“這事兒在曹家又不是什麼秘密,大家都曉得!”
周大同也連連點頭:“對對對,我們都知道。曹哥當年是被浩然叔拉去當臥底的,這事兒我們早就聽說了。”
蘇婉晴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——王秀英、曹德柱、杜三玉、周大同、王慧、李明月、曹浩然……每一個人都在點頭,每一個人都是一副“這事兒我們早就知道了”的表情。
她沉默了片刻,然後輕輕嘆了口氣,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:“所以——全場只有我一個人不知道?”
李明月笑著點了點頭:“蘇老師,那時候您還沒出生呢。”
蘇婉晴:“…………”
她低下頭,看著自己交握的手指,沉默了好一會兒,然後抬起頭,目光中帶著一絲複雜的神色——有哭笑不得,有恍然大悟,也有一絲“原來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”的無奈。
她輕輕嘆了口氣,緩緩說了一句:“我今天晚上,學到了很多東西。”
她抬起頭,目光落在墨塵的背影上,又落在曹雲的臉上,最終輕輕說了一句:“你們曹家這一家子——從老的到小的,沒一個省油的燈。”
曹雲聞言,端起茶杯,低頭啜了一口,沒有接話,但嘴角那抹笑意,分明帶著幾分得意。
院內眾人聞言,皆是搖頭失笑。
墨塵坐在木椅上,指尖在琵琶弦上輕輕一撥,發出一聲清越的錚鳴。
那聲音不高,卻在夜風中傳得很遠很遠,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愉悅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