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四平抬起頭,迎上法慶的目光,一字一句地說道:“暗影閣那邊說——那三千重甲騎兵的魂核深處,有一道限制。那道限制的內容是:不得對普通鬼魂和手無寸鐵的平民出手。”
法慶的眉頭微微一動。
劉四平繼續道:“如果沒有這道限制,那些重甲騎兵會變成一群只知道殺戮的惡魔——不分敵我,不分善惡,見誰殺誰。那位小施主在送出這批騎兵之前,特意在魂核中嵌入了這道限制,以確保它們不會失控。”
殿內安靜了一瞬。
法慶捻著骨珠的手指完全停住了。
他沉默了片刻,然後緩緩抬起頭,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——有震驚,有審慎,也有一絲難以言說的觸動。
他猛地站起身來,聲音中帶著一絲急促:“快!來人!去把那個研究魂核的術法師給我叫來!立刻!馬上!告訴他,立刻停止所有對魂核的破解嘗試!”
殿外侍立的弟子被法慶突如其來的急促嚇了一跳,連忙應聲,轉身飛奔而去。
法慶站在大殿中央,捻著骨珠的手指微微發抖。他望著那名弟子消失的方向,胸膛劇烈起伏著,過了好一會兒,才緩緩坐回主位上,閉上眼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他低聲說了一句,像是在自言自語:“……好險。”
他轉過頭,看向劉四平,目光中帶著一絲罕見的認真和鄭重:“劉四平,你知不知道——就在昨天,本座派了一名術法師,去研究那些重甲騎兵的魂核結構。本座想搞清楚,那些騎兵到底是用什麼技術製造的,能不能仿製。”
劉四平的瞳孔微微一縮,但面上依然保持著平靜:“那……那位術法師,有沒有發現什麼?”
法慶搖了搖頭,語氣裡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:“還沒有。他昨天剛拆開第一具騎兵的魂核外殼,還沒來得及深入研究。如果不是你及時傳來這個訊息,他今天可能就會嘗試破解魂核的核心指令層。”
他頓了頓,捻著骨珠的手指緩緩收緊:“如果真的觸發了那道限制中的銷燬保險,三千重甲騎兵同時報廢——那本座損失的,就不只是三千騎兵,還有本座在將士們心中的威信。”
殿內安靜了片刻。
法慶捻著骨珠,沉默了很久,然後緩緩開口,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:“那個孩子……他明明可以在魂核中做手腳,讓那些騎兵在關鍵時刻反水。但他沒有。他反而主動告訴我們,魂核中有一道限制,提醒我們不要試圖破解。”
他抬起頭,目光中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:“他這是在向我們示好?還是在展示他的底氣——就算我們知道了魂核的秘密,也破解不了?”
劉四平垂下目光,語氣恭敬:“教主,屬下以為——兩者兼有。”
法慶沉默了片刻,然後緩緩點了點頭,嘴角浮起一抹極淡的笑意:“……有意思。一個七歲的孩子,做事卻如此滴水不漏。本座倒是越來越好奇了——他這一世,到底能走到哪一步。”
就在這時,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緊接著,一個穿著灰色術法長袍的老者快步走進大殿,單膝跪地,氣喘吁吁地說道:“教主!老朽剛剛收到訊息,說您叫老朽立刻停止研究那些重甲騎兵的魂核——老朽已經停了!所有研究材料都已經封存!請教主放心!”
法慶看著那名老者氣喘吁吁的模樣,沉默了片刻,然後緩緩點了點頭,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溫和:“辛苦了。下去吧。”
老者如蒙大赦,連忙磕了個頭,退出了大殿。
殿內重新恢復了安靜。
法慶捻著骨珠,望著殿外那輪暗紅色的月亮,沉默了很久,然後低聲說了一句:“……來人。傳令下去——從今天起,沒有本座的親自批准,任何人不得擅自拆解或研究那批重甲騎兵的魂核。違令者,以叛教論處。”
殿外侍立的弟子朗聲應道:“遵命!”
法慶揮了揮手,示意弟子退下。
他獨自坐在主位上,捻著那串墨綠色的骨珠,望著窗外那輪暗紅色的月亮,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。
他不知道的是,在陽間的某個院子裡,一個七歲的孩子,正坐在木椅上,彈著琵琶,嘴角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,彷彿這一切,都在他的預料之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