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衍沉默了片刻,然後緩緩開口,語氣裡帶著一絲審慎:“劉先生的意思是——那位小施主,是在利用我教?”
劉四平沒有直接回答,而是端起桌上的酒杯,低頭啜了一口,然後緩緩放下,目光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:“大長老,利用和被利用,有時候是同一件事。關鍵在於——被利用的一方,能不能從中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在座的幾位長老:“那位小施主想收拾那些鬼王鬼神,我教也想收拾那些鬼王鬼神。既然目標一致,那被他利用一下,又何妨?反正他給的物資是真的,騎兵是真的,活下去的希望也是真的。至於他是不是在利用我們——重要嗎?”
姜衍聽完,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,他緩緩抬起頭,目光中閃過一絲豁然開朗的光芒:“劉先生說得對。利用和被利用,有時候確實是同一件事。只要我們能從中得到我們想要的東西,那被利用一下,又何妨?”
他頓了頓,端起酒杯,一飲而盡,然後放下酒杯,目光中帶著一絲決斷:“更何況——我們跟那些鬼王鬼神,從來就看不對眼。他們貪婪成性,只知道掠奪底層修煉資源,從來不把底層修煉者當人看。我大乘教雖然不是什麼名門正派,但至少——我們給那些走投無路的底層修煉者,一條活路。”
他抬起頭,看向劉四平,目光中帶著一絲堅定:“所以,就算是被利用,只要能扳倒那些鬼王鬼神,我姜衍,認了。”
在座的幾位長老聞言,紛紛點頭附和。
劉四平坐在桌旁,看著幾位長老的反應,嘴角浮起一抹極淡的笑意。
種子,已經生根了。
他端起酒杯,也仰頭一飲而盡,心中卻在飛速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。他知道,保守派的態度轉變,意味著大乘教內部的力量天平正在發生微妙的變化。一旦這些長老徹底倒向支援與墨塵合作的立場,法慶就算想反悔,也會面臨來自內部的巨大阻力。
而這,正是墨塵想要的結果。
劉四平放下酒杯,站起身,朝幾位長老拱了拱手:“幾位長老,天色不早了,在下先行告退。改日有空,再來叨擾。”
姜衍站起身,親自將劉四平送到門口,拍了拍他的肩膀,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激:“劉先生,今日這番話,讓老夫茅塞頓開。日後若有用得著老夫的地方,儘管開口。”
劉四平微微一笑:“大長老客氣了。在下也只是實話實說而已。”
他轉身離開,腳步輕快,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
姜衍站在門口,望著劉四平消失的方向,沉默了很久,然後緩緩轉過身,回到廳內,重新坐回主位上。
他端起酒杯,卻發現杯中已空,於是放下酒杯,目光掃過在座的幾位長老,緩緩開口:“諸位,今日之事,你們怎麼看?”
趙嵩率先開口,語氣裡帶著一絲興奮:“大長老,我覺得劉四平說得有道理。那位小施主既然願意給我們物資和騎兵,那就說明他確實需要我們。我們跟他合作,既能拿到好處,又能收拾那些鬼王鬼神,一舉兩得。”
三長老——一個面容慈祥、身材微胖的老者,姓孫,單名一個“伯”字——也跟著點頭附和:“是啊,大長老。我們大乘教這些年一直被那些鬼王鬼神壓著打,好不容易有了翻身的機會,怎麼能錯過?”
其他幾位長老也紛紛表示贊同。
姜衍聽著眾人的意見,緩緩點了點頭,目光中閃過一絲決斷:“既然如此,那我們就這麼定了——全力支援教主與那位小施主的合作。如果有機會,我們還可以主動向那位小施主示好,爭取更多的支援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:“畢竟——在這個亂世裡,多一個朋友,總比多一個敵人要好。”
廳內的燭火搖曳了一下,映照著幾位長老臉上各異的表情。有的興奮,有的期待,有的憂慮,有的茫然。
但無論如何,大乘教的天平,已經開始傾斜了。
而在陽間的某個院子裡,一個七歲的孩子,正抱著琵琶,閉著眼睛,嘴角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,彷彿已經看到了這一切的發生。
他輕輕撥動琴絃,一曲悠揚的旋律在夜風中飄散開來,帶著幾分從容,幾分篤定,還有幾分——運籌帷幄的淡然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