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慶又打電話來了。
這次他的語氣明顯比上一次急切了幾分，開門見山地說道：“曹施主，我已經派人趕往五臺村，協助你解圍。大約一炷香工夫就能到。”
墨塵沒有接話，只是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等著下文。
法慶頓了頓，又說道：“另外，我在陰間幫你出了一個主意。”
“說來聽聽。”
“釜底抽薪。”法慶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，帶著一絲老謀深算的意味，“曹施主，那些躲在暗處煉製惡鬼怨靈的人，需要大量的魂晶作為原料。我剛才查了一下，陰間市面上九成的魂晶流通渠道，都掌握在你的暗影閣手裡。準確地說，是掌握在你暗影閣閣主沈萬三手裡。”
墨塵的指尖在琵琶弦上輕輕按住。
法慶繼續說道：“我已經派人去通知沈閣主了。只要他把魂晶的流通渠道全部切斷，我看那些人還能撐多久。沒有魂晶，他們拿什麼煉製惡鬼怨靈？”
院子裡安靜了一瞬。
墨塵偏了偏頭，目光落在輪椅扶手的平板電腦上，嘴角浮起一抹笑意：“法慶教主，你這個主意，倒是跟我不謀而合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提高了幾分：“小白，打影片給沈胖子。”
“正在連線沈萬三先生。”小白的聲音溫和而迅速。
片刻之後，平板電腦螢幕亮起，一張圓潤肥胖的臉出現在畫面中。沈萬三穿著一件金絲鑲邊的錦袍，脖子上掛著一條拇指粗的金鍊子，背景是他那間堆滿了各式珍寶的暗影閣密室。
“頭！什麼事？”沈萬三咧著嘴，露出兩顆金牙，“您老人家深夜召喚，小的我連賬本都扔一邊了。”
墨塵沒有跟他客套，直接說道：“沈胖子，我需要你把暗影閣名下所有魂晶的供貨流通渠道全部停止。從現在開始，一塊魂晶都不準往外流。”
沈萬三的笑容僵在了臉上。
他眨了眨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，聲音裡帶著一絲遲疑：“頭……所有渠道都停？那可是咱們暗影閣三分之一的流水啊。而且好幾條線都簽了長約，違約金——”
“我說停。”墨塵的語氣平淡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。
沈萬三張了張嘴，還想說什麼——
畫面邊緣，一個身影湊了過來。
夏小天。他穿著一件白色T恤，雙手插在口袋裡，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，湊到攝像頭前，看著螢幕裡的沈萬三，翻了翻白眼：“沈胖子，你要是不聽話，我就當一回老朱，把你的所有財產都拿來充公，再把你流放到北冥之地去。”
沈萬三的臉色瞬間白了。
“大……大帝……”他的聲音開始發抖，“您老人家也在啊……”
夏小天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，指了指畫面外的方向：“酆都山以北那片地方，你應該聽說過吧？苦寒之地，寸草不生，連鬼都不願意待。你要是想去那兒養老，我倒是可以安排。”
沈萬三臉上的肥肉抖了三抖，連忙擺手：“別別別！大帝！您老人家高抬貴手！我聽！我聽還不行嗎！”
這時，又一個身影出現在畫面中。
那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，面容精緻，氣質清冷，穿著一件素白色的古裝長裙。她站在夏小天身旁，目光淡淡地掃了一眼螢幕裡的沈萬三，開口說道：“父皇，油鍋地獄裡面的油應該換一下了。我看沈閣主這一身肥膘，應該能榨出百斤油出來。”
沈萬三的臉徹底垮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