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姜姐姐，麻煩你把黃泉路的即時畫面切過來。”
墨塵的聲音不大，卻讓石桌旁所有人的動作都頓了一下。
少姜應了一聲，拿起那部鍍金的蘋果手機，纖細的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了幾下。片刻之後，石桌上的行動式顯示器畫面一轉——從邪修老巢的廢墟，切換成了一條寬闊而灰暗的大道。
畫面有些模糊，像是隔著一層薄薄的霧氣在看另一個世界。
那是黃泉路。
畫面中的道路寬闊得出奇，目測至少有二三十米寬，路面鋪著青灰色的石板，石板縫隙中滲出一絲絲暗紅色的光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底深處緩緩流動。
那些暗紅色的光芒隨著畫面的推移時明時暗，彷彿在呼應著什麼看不見的節律。
道路兩旁生長著一種奇怪的植物——沒有葉子，只有光禿禿的黑色枝幹，枝幹上掛著一串串暗紫色的果實，在灰暗的天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澤。
那些果實約有拳頭大小，表面光滑如鏡，偶爾有一兩顆輕輕晃動，像是在風中搖曳，但周圍分明沒有一絲風。
路上有很多“人”。
說是人，其實只是一些半透明的虛影——那是剛剛死去、正在前往陰間報到的生魂。他們排著鬆散的長隊，沿著黃泉路緩緩向前移動，有的低著頭，有的東張西望，有的還在哭泣，有的則是一臉的茫然，彷彿還沒有接受自己已經死了的事實。
他們的腳步很輕，輕到幾乎聽不見聲響，但偶爾有幾個生魂踩到鬆動的石板，會發出一聲沉悶的迴響，像是石子落入深井。
周巖蹲在石桌前，盯著螢幕，眼睛一眨不眨：“這就是傳說中的黃泉路？”
沒有人回答他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螢幕上。
魂鴉的視角在黃泉路上空緩緩盤旋，像一片無聲的陰影，將下方的景象一覽無餘地傳回。
畫面偶爾會因為魂鴉振翅而產生輕微的晃動，那種晃動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感，彷彿能讓人感受到魂鴉翅膀劃過空氣時帶起的微風。
墨塵坐在輪椅上，指尖在琵琶弦上輕輕按住，目光平靜地注視著螢幕。
他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些生魂在黃泉路上緩緩前行，像是在數著什麼。
他的目光從左到右緩慢移動，每掃過一排生魂，指尖就會在弦上輕輕叩一下，發出幾不可聞的細微聲響。
過了大約兩三分鐘，他忽然開口，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確信：“少姜姐姐，把畫面放大，左上角那片枯木林旁邊。”
少姜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了一下，畫面迅速拉近。
那片枯木林位於黃泉路的左側，距離主路大約四五十米。
林子不大，大約只有十幾棵那種無葉的黑色枯樹，枝幹扭曲糾纏，像是無數條掙扎的手臂從地面伸出，在灰暗的天空下投下詭異的陰影。
那些枝幹的末端尖銳如針，在微弱的光線下反射著金屬般的光澤。
而在那片枯木林的陰影中——
有幾個黑影正在移動。
不是生魂。
生魂是半透明的，在灰暗的天光下泛著淡淡的白色熒光，很容易辨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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