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塵坐在輪椅上,指尖在琵琶弦上輕輕按住,偏過頭看向王慧,語氣溫和:“周阿姨,夜還很長。讓少姜帶您和博遠到王府客房休息一下。”
少姜從傳送門旁走上前來,微微欠身,聲音溫柔而恭敬:“是,小少爺。九幽王府的客房早就準備好了,床褥是新換的,薰香用的是安神定魂的龍涎香,被褥裡絮的是三百年份的暖玉蠶絲,絕不會讓客人感到半分不適。”
周大同連忙擺手,臉上帶著幾分侷促:“曹明啊,不可不可!我們一家三口本就是來叨擾的,哪能再去你府上打擾?再說了,那九幽王府……聽著就像是陰間的地界,我們活人進去,怕是不太合適吧?”
這時,一個穿著中山裝、戴著墨鏡的老者從人群中走了出來。他面容清癯,氣質不凡,摘下墨鏡,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睛,朝周大同擺了擺手:“大同啊,沒事的。”
周大同愣了一下:“爸?”
周峰走到兒子面前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語氣裡帶著一種江湖人的灑脫:“曹明這孩子,老夫生前就算過一卦——他絕非池中之物。他既然開口相邀,必然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。你且放心去吧。”
周大同還是有些猶豫:“可是……”
“可是什麼?”一個慈祥的女聲插了進來。林秀蓮從周峰身後走上前來,面容慈祥,目光溫和,看著兒子,語氣裡帶著母親特有的嘮叨,“大同啊,曹明是博遠的同班同學,又是博遠的師父。他還能害博遠不成?你這孩子,怎麼越大越膽小了呢?”
周大同被母親說得老臉一紅,撓了撓頭:“媽,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”
這時,一個清脆的女聲從半空中傳來:“爹爹,您就放心吧。”
眾人抬頭望去——一個穿著素白色古裝長裙的少女懸浮在半空中,面容精緻,氣質清冷,周身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鬼氣。她緩緩飄到周大同面前,微微欠身,聲音清脆而清冷:“爹爹,您周爺爺說得對。九幽王府的主人,是博遠的師父,又是博遠的同班同學。他若真想害我們,何必費這般周折?早在學校裡就能動手了。”
周大同看著懸浮在面前的“兒媳”,張了張嘴,又閉上,又張開,最終擠出一句乾巴巴的話:“小蝶啊……你說得也有道理……”
周小蝶微微一笑,笑容中帶著一絲淡淡的哀傷——那是她生前留下的習慣,即使現在已經是鬼王,那抹哀傷依然揮之不去。
曹雲從石凳上站起身,走到周大同面前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語氣裡帶著一種老友特有的隨意:“老周啊,沒有事。九幽王府有結界保護,裡面一點陰氣都沒有。別說你們活人進去沒事,就是進去住個十年八年,也不會折壽。”
李明月也點了點頭,接過話頭:“兒子和曹雲說得對。周大哥,周大嫂,你們就放心去住吧。九幽王府的客房,比咱們陽間五星級酒店的套房還舒服。我之前去過一次,那床軟得我都不想起來了。”
曹若冰懸浮在半空中,一雙狐耳朵微微抖動,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周博遠:“博遠啊,你師父的王府裡有許多好玩的東西!核能驅動的九個小太陽,掛在穹頂上跟真的太陽一模一樣,還能調節亮度!還有一個隨意切換環境的系統,春夏秋冬四季隨意切換——你如果想看雪,按一下按鈕,整個院子就能飄起雪花來!”
周博遠原本還有些拘謹地站在父母身後,聽到這話,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:“真的嗎?能看雪?”
“當然是真的!”曹若冰飄到他面前,伸出雙手比劃著,“而且那雪不是法術變的假雪,是真正的雪——有水汽,有溫度,落在地上能積起來,能堆雪人,能打雪仗!”
周博遠轉過頭,看向王慧,目光裡滿是期待:“媽……”
王慧看著兒子那雙亮晶晶的眼睛,又看了看墨塵那張帶著微笑的臉,猶豫了片刻,終於點了點頭:“那……就麻煩曹明瞭。”
墨塵微微頷首:“不麻煩。”
少姜走上前,朝王慧和周博遠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:“周夫人,周小公子,請隨我來。”
周大同還想跟上,周峰卻伸手攔住了他:“大同,你留下。”
周大同愣了一下:“爸?我留下?”
周峰重新戴上墨鏡,遮住那雙深邃的眼睛,語氣裡帶著一絲神秘:“老夫剛才又算了一卦——今晚這院子裡,還有一場好戲要看。你留下來,長長見識。”
周大同看了看父親,又看了看已經走向傳送門的妻子和兒子,猶豫了一下,最終還是點了點頭:“那……行吧。”
周小蝶懸浮在半空中,朝周大同微微一笑:“爹爹放心,我會陪著孃親和博遠的。”
說完,她飄然轉身,跟著少姜和王慧、周博遠一起,消失在了傳送門的金光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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