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雲放下茶杯，目光轉向曹鼜，語氣裡帶著一種歷史研究者特有的認真：“曹大哥，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——天魔宗的舊址，現在在哪裡？”
院子裡安靜了一瞬。
曹鼜端著酒碗的手懸在半空，沒有立刻回答。他沉默了片刻，然後緩緩放下酒碗，抬起頭看向曹雲，目光中帶著一絲警惕：“曹老弟，你問這個想幹嘛？”
曹雲還沒來得及回答，輪椅上的墨塵已經開口了：“老爹，您別多想。我老爸——曹氏集團的董事長，他大學時候是歷史系的高材生。他對古代宗門遺址的興趣，純粹是學術層面的。”
曹鼜的眉頭微微一動：“歷史系高材生？”
曹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：“讓曹大哥見笑了。年輕時候讀過幾年書，後來接手了家族企業，就把專業放下了。不過這些年，我對古代修行宗門的歷史一直很感興趣。天魔宗作為千年前北方最大的魔道宗門，按理說應該留下不少遺蹟才對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中帶著一絲困惑：“但我查閱過所有能找到的古籍和考古資料，關於天魔宗舊址的記錄，幾乎是一片空白。就好像——整個宗門憑空消失了一樣。”
曹鼜聽完，沉默了好一會兒，然後緩緩開口，聲音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意味：“曹老弟，你查不到，是因為天魔宗的舊址，已經不在陽間了。”
曹雲的瞳孔微微收縮：“不在陽間了？”
“當年我們全軍覆沒之後，冥兒——也就是你兒子——他做了一件事。”曹鼜的目光轉向墨塵，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，“他把整座天魔宗舊址，從長白山上連根拔起，完整地搬到了他在陰間的九幽王府裡面。”
院子裡一片死寂。
曹雲端著茶杯的手懸在半空，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。他張了張嘴，又閉上，又張開，最終擠出一句：“……整座宗門？搬到了陰間？”
“整座宗門。”曹鼜點了點頭，“包括主殿、偏殿、演武場、藏經閣、煉丹房、弟子舍——甚至連宗門門口那兩尊石獅子，他都一併搬走了。一根柱子都沒給外人剩下。”
曹雲緩緩轉過頭，看向輪椅上的兒子，目光中帶著一種重新審視的神色：“明兒……你……”
墨塵的指尖在琵琶弦上輕輕按住，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：“老爸，我不能讓他們的宗門留在陽間，被後人當成旅遊景點參觀，或者在博物館裡展覽。他們是戰死的英雄，不是展覽品。”
曹雲沉默了。
他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放下，又端起，又喝了一口，然後放下茶杯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：“……難怪我查不到。誰能想到，一座佔地數百畝的古代宗門建築群，會整個兒搬到陰間去？”
曹鼜端起酒碗，喝了一口，語氣裡帶著一絲感慨：“我當時在陰間看到那座熟悉的宗門時，也愣了半天。我以為自己眼花了——死了以後還能看到自己住了一輩子的地方，那種感覺，沒法形容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落在墨塵身上，聲音裡多了一絲溫度：“這小子，做事從來不聲張。他搬走整座宗門的事，我也是到了陰間以後才知道的。”
計無漏站在一旁，此時緩緩開口：“少主當年搬走宗門舊址的時候，屬下還在陰間處理戰後事務。等屬下趕到長白山時，原地只剩下一個巨大的凹坑——方圓數里，寸草不生，連地基都被整體切走了。”
屠百城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我當時聽說了這事，第一反應是——少主不愧是少主。搬家都搬得比別人乾淨利落。”
周顛從人群中跳了出來，手舞足蹈地說道：“少主少主！那兩尊石獅子還在不在？屬下當年還在左邊那尊石獅子的底座下面藏了一罈酒！”
墨塵看了他一眼，嘴角浮起一抹笑意：“在。那壇酒也在。”
周顛的眼睛瞬間亮得像兩盞燈籠：“真的？！”
“真的。”墨塵說，“不過我搬的時候，發現那壇酒已經被人喝了一半。不是你喝的——是赤鱗喝的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赤鱗。
赤鱗的血色鱗片微微收緊，豎瞳中閃過一絲罕見的心虛。他沉默了片刻，然後用那種沙啞低沉的聲音說道：“……那壇酒放在那裡一百多年沒人動，我以為是無主之物。”
周顛瞬間炸毛：“那是我的酒！我藏的時候在上面刻了‘周顛’兩個大字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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