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雲放下茶杯,目光中帶著一種歷史學者發現重大線索時才有的謹慎與激動。
“曹大哥——長白山天池。”
曹鼜的眉頭微微一動:“天池?”
“長白山天池,本質上是一個火山口湖。”曹雲的聲音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,像是在追趕一個即將消失的念頭,“地質學界普遍認為,它是在西元946年左右的一次大規模火山噴發後形成的——火山錐頂部塌陷下沉,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碗狀窪地,積水成湖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灼灼地盯著曹鼜:“但如果——如果當時那座火山錐的頂部,原本就是天魔宗的宗門所在地呢?”
院子裡安靜了一瞬。
曹鼜端著酒碗的手懸在半空,沒有立刻回答。
曹雲繼續說道:“剛才計無漏先生說,舊址被搬走後,原地只剩下一個巨大的凹坑——而且連地基都被整體切走了,原封不動。也就是說,天魔宗舊址所在的那一片區域,就像被人用刀完整地剜掉了一塊。如果這個‘剜掉’的位置恰好位於火山錐的頂部——”
他越說越快:“那麼火山噴發時,岩漿和火山灰就會沿著這個凹坑噴湧而出,加速火山口的塌陷。換句話說——天池的形成,很可能就是因為天魔宗舊址被連根搬走!”
曹鼜沉默了好一會兒,然後緩緩放下酒碗,用一種“你猜對了”的語氣說道:“曹老弟,你果然是歷史系的高材生。”
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,目光中帶著一絲回憶的意味:“當年冥兒搬走宗門的時候,確實是連地基一起切走的。整座宗門連同地下的基岩,被他用劍氣完整地切割下來,搬到了陰間。原地留下的那個凹坑,深達數十丈,邊緣光滑得像鏡子一樣。後來火山噴發,那個凹坑就成了天池的湖盆。”
曹雲聽完,整個人靠在椅背上,長長地撥出一口氣,喃喃自語道:“難怪……難怪學術界對天池的形成時間一直有爭議……原來根源在這裡——不是因為火山噴發形成了天池,而是因為宗門被搬走,才引發了火山噴發……”
他轉過頭,看向輪椅上的墨塵,目光中帶著一種重新審視的神色:“明兒,我查了這麼多年的古籍和考古資料,做夢都沒想到——天池成因的答案,居然在你一劍斬山之下。”
墨塵的指尖在琵琶弦上輕輕按住,沉默了片刻,然後緩緩開口,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複雜的意味:“老爸,我知道。但我別無選擇。”
他的目光掃過面前那十六位天魔宗舊部,聲音低沉了幾分:“如果我不搬走宗門,那座火山噴發時,宗門遺址會被岩漿徹底吞沒,化為灰燼。我寧願自己花一點力氣,把它完整地搬到九幽王府裡面去,也不願讓它被岩漿燒成渣。至少——它還完整地存在著。”
曹雲沉默了好一會兒,然後緩緩點了點頭:“你說得對。與其被岩漿燒燬,不如搬走。至少——它還完整地存在著。”
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放下,忽然笑了一聲:“我查了這麼多年,答案居然在你一劍之下。這個結局,比任何考古論文都精彩。”
周大同站在一旁,端著茶杯,全程沒有插話。此刻他終於忍不住開口了,語氣裡帶著一種生意人特有的精明,但更多的是一種發自肺腑的震撼:
“曹明,你到底是什麼怪物?”
他放下茶杯,伸手指了指墨塵,又指了指天池的方向:“一劍斬山,把整座宗門搬到陰間,順便還造了個天池出來——這種事情,是人能幹出來的?”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“我兒子周博遠還拜了你為師。我以前覺得這是我兒子走了狗屎運,現在我明白了——這哪裡是狗屎運,這是祖墳冒青煙了。”
院子裡響起一陣笑聲。
墨塵坐在輪椅上,嘴角浮起一抹無奈的笑意:“周叔叔,您這話說的——好像我多嚇人似的。”
“你不是嚇人。”周大同搖了搖頭,語氣裡帶著一種認真的意味,“你是離譜。離譜到讓我覺得,我以前做過的那些生意、賺過的那些錢,跟你比起來,屁都不是。”
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又放下,用一種“認命了”的語氣說道:“算了,不跟你比了。比不過。”
站在人群后方的孫偉和老三,此刻已經完全喪失了語言能力。
孫偉張著嘴,目光呆滯地看著墨塵,又看了看曹雲,又看了看曹鼜,然後又轉回墨塵身上,嘴唇哆嗦了半天,終於擠出一句:“老三……我剛才是不是聽錯了……曹明的上一世,把一整座山連地基一起搬走了?”
老三機械地點了點頭:“你沒聽錯……我也聽到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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