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當然。”孫茯苓笑了。賀靈川從前的一舉一動,身邊的環境,她都能透過神骨項鍊看得一清二楚。
她側頭看著賀靈川,忽然問:
“你方才做了什麼夢?”
賀靈川聳了聳肩:“一個很無趣的夢,沒有實質意義。”
“說說看。”
“我夢見到一棵巨木,不知其高、無比粗壯。”
“巨木?”孫茯苓有點驚訝,“是像寶樹王那樣的大樹麼?”
“一百個寶樹王都比不上。”賀靈川回想,“保守了,我看到的只是它的一截樹幹而已,並非全貌。”
“這麼大的樹?”一百個寶樹王,那得是什麼樣的體量?孫茯苓也去翻自己的記憶,準確來說,是翻彌天的記憶,“唔,沒有!即便在天界,也沒出現過。你記得它所在的位置麼?”
“我瞧不見它的根部,也瞧不見它的頂部,但記得有光從窗外照進來,那裡的氛圍肅穆安寧,彷彿亙古長寂。”
“窗?”孫茯苓追問,“哪來的窗?”
樹上哪來的窗?
“忘了。”賀靈川搖了搖頭,“這個夢,我不是第一次做了。總是這個沒頭沒尾的片段。”
他頓了一頓又道:“我總覺得,這是不是跟我從前的記憶有關。”
孫茯苓奇道:“經過大方壺改造的夢之繭,雖然可能沒將你的記憶按序存放,但應該收納得很齊全了。”
“誰知道呢?”
有些事,賀靈川就算面對現在的孫茯苓也說不出口。比如——
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前的記憶……也就是他穿越之前的記憶,只剩一兩個片段了,而且很不連貫。
遙遠、模糊、不著邊際,就好像他自己從來沒在那裡真實存在過,只是冷眼旁觀另一個人間。
丟失這段記憶,他既不惋惜,也不在乎,自己也完全無感。
“說不上來,但反而有些新鮮的畫面在我腦海閃過,我以前對它們又完全沒有印象。”賀靈川點了點自己太陽穴,“不知道它們為什麼會在我腦子裡?”
“算啦,聽著也不是什麼大事。”孫茯苓安慰他,“還有麼?”
“還有一些畫面,是形形色色的人,各式各樣的事。但也都是記憶的碎片,連貫不到一起去。”賀靈川把腦袋埋在她髮絲裡,苦惱地嗅一口清香,“奇怪的是,我壓根兒不記得自己見過這些,做過這些。”
“有一種可能:原本被埋在識海最深處的記憶,因為這次變故而被翻了上來,重新跟你打了個照面。”孫茯苓替他分析,“不要緊,那些要麼是你從前遺忘的,要麼是你從前不在意的。今後,你繼續不在意就行了。”
“另一種可能呢?”
“記憶被封印。”孫茯苓舉了個例子,“出於某種原因,有些仙人或者妖獸會將自己的一縷魂魄分身,寄放在某些凡人或者修行者身上,稱作‘寄魂’。在寄魂期間,原屬於仙人的記憶會被封印,只待合適的契機才會解開。有些魂魄甚至可以透過血脈傳承下去。”
賀靈川脫口而出:“無患老祖?”
“對,但他沒有封印自己的記憶。如果你有些記憶也被封存,那麼經歷過這次生死大劫,尤其是被夢之繭搬動記憶之後,原有的封印就可能被破壞,所以你就發現了從前沒印象的記憶畫面。”孫茯苓拍拍他的肩膀,“當然這種可能性極小,小到可以忽略不計。你記憶中的這些畫面,有重要事件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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