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兩千四四章 心機深沉
程咬金想將心中之氣撒出去並不容易,房俊因勢利導、佔據先機,又豈肯將優勢讓出?捏住了程咬金的把柄,當然要使其回京之後行事有所忌憚,確保左右金吾衛在長安防禦之中的重要地位……
所以哪怕程咬金拼上老命,甚至硬拉著程處默,父子兩個依舊在酒宴之上被房俊放翻當場。
翌日清早,年輕力壯的程處默率先從宿醉中醒來,喝了口濃茶洗了把臉,趕緊來到父親臥房,見父親正揉著腦袋哼哼唧唧,趕緊上前,關切問道:“父親可還好?”
程咬金忍著頭痛,嘆氣道:“頭痛欲裂啊!”
“呃……”
程處默一時間有些拿不準,父親這話是否一語雙關?
宿醉之後自然是頭痛的,但想想昨晚房俊之所作所為,更加頭痛……
由著兒子扶起自己,將上身靠在床頭,又喝了口溫水,程咬金吐出一口氣,無奈道:“老子終日打雁,如今卻被雁啄了眼,本以為創下偌大一片家業,將來能留給你們兄弟衣食無憂,孰料卻成了旁人的把柄被死死捏住,唉!”
萬千惆悵,終化作唉聲嘆氣,悔不當初。
程處默撓撓頭,不以為意:“雖然二郎言語犀利了一些,不過他素來辦事講究,與咱家的交情也不淺,未必會捏著這些把柄對父親不利。”
程咬金哼了一聲:“他自是不願將老夫往死裡得罪,可即便他不用那些把柄,也必有條件。”
程處默只是憨厚一些,並不傻,馬上明白過來:“陛下調父親回京,必然是為了制衡二郎,而想要制衡二郎,必然對左右金吾衛開刀,那才是他賴以橫行長安的根基所在……所以只要父親動左右金吾衛,二郎才會用那些把柄……不過倒也未必,那樣一來父親固然要遭受彈劾,卻也是兩敗俱傷之局面,程、房兩家更是徹底決裂、不死不休,二郎怎會那麼做?”
拋開以往兩家的交情暫且不談,房俊也得考慮一下朝中局勢吧?
捏著把柄威脅程家是有可能的,但當真將把柄丟出去一拍兩散,可能性卻不大。
損人利已的事情有人做,損人不利己的事情誰會去做?
程咬金揉著太陽穴緩解疼痛,嘆息道:“可問題在於為父哪裡敢去賭?當真去賭房二那廝敢不敢將咱們的把柄丟出去,賭注便是整個程家的權勢,以及你們兄弟的前程……哪怕有一絲一毫賭輸的可能,為父也不敢啊!”
想當年他單槍匹馬入瓦崗,而後又一腔忠血追隨李二陛下,全憑著建功立業青史垂名的抱負,那個時候他什麼都敢賭,輸了便是一條賤命馬革裹屍,贏了則是封妻廕子榮華富貴。
可現在偌大家族鐘鳴鼎食、子孫昌盛,輸了便一無所有、闔家遭殃……
羈絆太多,不敢賭。
程處默也說不出話,憋了半天,忽然道:“父親,咱們若是將這些棉田全都轉到公主名下,你看如何?”
“嗯?”
程咬金眉毛一掀。
自家兒子口中的公主,自然就是次子程處亮所尚的清河公主李敬……
仔細思量稍許,程咬金驚歎道:“你這個法子好啊!”
程處默道:“那兒子這就去找郭廣敬,讓他將那些田地過戶於公主名下?”
“不行!”
程咬金斷然拒絕:“這事兒不能咱們去辦,待到回京,將公主與處亮叫到跟前,把事情說清楚,然後讓公主去尋高陽公主,央求高陽公主從中說話,或者直接給崔神基寫信,如此才能辦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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