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俊嚥下口中羊肉,喝一口酒擦擦嘴角:“別將我的格局看的那麼狹隘,帝國需要軍隊開疆拓土、威懾環宇,同樣也需要文官治理內政、穩定局勢,都是支撐帝國強盛繁華必不可少之一環,我又怎會對他們痛下殺手呢?讓他們蹦噠吧,翻不了天。”
辛茂將思維敏捷、聰慧靈透,聞言頓時意會到一絲不同尋常的意思,試探著問道:“既然非是針對那些文官,那麼大帥此舉難道是……”
話說一半確保意思已經清楚表達,便及時住口。
有些事情能說不能做,而有些事情能做不能說。
大傢俬下里都在做,可一旦宣之於口,那便是截然不同的意味……
房俊對這兩人極為信任,亦或者以此等方式表達自己的信任、以收人心,所以兵未隱瞞:“畫龍畫虎難畫骨,知人知面不知心,有些人是要主動予以試探才能明知其心性的。倘若心性沉穩可靠贊同新政,那便是志同道合、攜手並肩之戰友;反之,則需要早做準備。帝國走到今時今日並不容易,任何人也不能意欲一己之私壞了這大好局面。”
李謹行終於將羊腿烤好,用小刀飛快的剔肉,嘴裡說道:“大帥放心,咱們水師上下永遠堅定支援大帥,令之所至、唯命是從!”
辛茂將沒好氣道:“你這廝看上去濃眉大眼一臉忠厚,卻未想到也是個阿諛逢迎的,這種話只能放在心裡事上見,嘴裡說出來那就是個奸佞了!”
李謹行哈哈一笑,不以為忤、反以為榮:“奸佞又怎了?奸佞只是壞,但絕對忠心啊!你清高、你了不起,可我願意做大帥的奸佞,你管得著嗎?”
見辛茂將氣得不輕,又大笑著道:“他朝我若為奸佞,必然要在大帥面前進一進讒言,陷害你這廝一番!”
辛茂將拿他沒法便不再理會,而是小聲對房俊道:“可人心難測,表現出來的未必就是心中真實想法意圖,也有可能故意為之用來麻痺旁人。”
房俊則反問:“誰沒有私心呢?再是清廉的文官看著唾手可得的錢財,難道就不動心嗎?再是勇猛的兵卒在衝鋒陷陣的時候,當真就不怕死嗎?只要懂得自律、懂得控制自己的私心慾念,知道怎麼做是對的,那便足矣。”
人非聖賢,豈能沒有私心雜念?
知道什麼事情是錯的,且控制自己不去做,便已經算是人中龍鳳了……
李謹行端起酒杯,感嘆道:“大帥智謀深遠,對於事物之見解鞭辟入裡,吾等皆不如多矣!能夠與大帥朝夕相處、時時聆聽教誨,每每有所進益,實在是人生幸事。來來來,敬大帥一杯!”
辛茂將哭笑不得:“你是真打算將奸佞諂媚之路走到底了是吧?”
李謹行嘿嘿一笑。
房俊則舉起酒杯,笑著道:“所以說古往今來奸佞之人多有寵幸,因為忠言逆耳,聽之心情不暢,而讒言嫵媚,聞之心曠神怡啊,哈哈!”
辛茂將便也笑著舉杯:“大帥這是在鞭策我不會說好聽話兒?那行,以後定然多多向李將軍請教,也哄得大帥開心,咱們一併做個諂媚奸佞,前途似錦!”
“前邊半句只當玩笑,但後邊半句則你我共勉,祝願大家都有一個好前程!”
“借大帥吉言!”
“跟上大帥步伐,堅定不移貫徹大帥指示,升官晉爵,指日可待!”
“飲勝!”
“飲勝!”
……
酒過三巡,三人圍坐在壁爐邊烤火喝茶,窗外不知何時飄飄灑灑落下雪來。
房俊喝著茶水解膩,隨口道:“蘇定方來信已經說明國內無事發生,所以過幾日我便要回去長安了。”
主動離開長安前往海外就是為了給那些人一個機會,試探一下他們心底的真實想法,現在大抵已經搞清楚,便也沒必要繼續待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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