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天唐錦繡》第二五零五章 克里木亞(2)

作者:公子許·1個月前

門口處的兵卒與嚮導聞言戰戰兢兢,既不敢插話又很是好奇,紛紛豎著耳朵偷聽。

這等話語也就只有貞觀書院的學子能說、敢說……

不過諸人都對這番話語予以認可,這裡實在是太遠了,守得住一時、難道守得住一世?就算守得住一世,難道還能守得住永遠?

既然遲早要丟,耗費無數人力物力取之何用?

裴居道笑起來,將書本筆墨放在一旁,坐下來接過一名學子遞過來的羊肉吃起來。

邊吃邊道:“這一趟行來,諸位對於這片土地的認知想必已經定見?”

“絕對好地!”

“那草甸子地下的黑土地肥沃滴很,攥一把冒油!”

“礦藏也多,還有那一大片鹽湖!”

學子們七嘴八舌,很是興奮。

裴居道嚥下口中羊肉,喝一口茶水:“此皆無主之地,偏又肥沃富饒,既然被咱們看見了又豈能無動於衷棄置不理呢?天予不取反受其咎的道理無需多言。從未有國家建立在這片土地之上,游牧部族也只是在此遷徙轉場並無領主之意識,我大唐將城邦建於其上,移子民至此開墾荒野、興建家園,那麼從今日起這便是大唐之領土!舉世之間、蒼穹之下,誰敢不認?”

這話說的霸氣,哪怕是萬里迢迢跋山涉水來到這一片遠離本土的地方建立一塊“飛地”,仍讓人覺得理所當然。

天下好地,就應該唐人來種!

其餘人種茹毛飲血、愚昧不化,佔領此等好地不過是暴殄天物罷了……

裴居道續道:“至於守不守得住,那不是我們應當考慮的問題。我們所要做的不過七個字而已……誰還記得越王曾經說過的那七個字?”

學子們頓時興奮了,其中一人搶著道:“我知道!‘我來,我見,我征服’!”

“沒錯!”

裴居道環顧左右,笑容洋溢:“這是屬於我們這代人的職責,如此足矣,至於其他,留待後人吧。”

“說得對呀!難道因為錢會花光,現在就不賺了嗎?難道因為終有一死,今日便不好好活著了嗎?今朝有酒今朝醉,明日愁來明日當!”

“我們拋家舍業、遠行萬里,在這裡開疆拓土,留給子孫後代一個大大的疆土,至於他們守不守得住,於我們何干?”

又有一個學子搬出房俊“語錄”,大聲道:“豈不聞越王‘窮則擱置爭議、富則自古以來’之論?用在這裡正合適啊!”

“說得好!”裴居道讚了一聲,手指著帳篷外黑夜大雪之中那一片古城遺蹟:“那處城垣距今已經一千餘年了,不知歷經了多少風雪侵襲、戰火荼毒,卻仍舊留有殘壁斷瓦屹立不倒,向後人默默宣示著曾經的輝煌。我們即將在這裡建設的也是如此,法理之上無可爭議的大唐領土,即便陷落也不能抹煞曾經的存在。等到終有一日子孫爭氣,便會拿著我們今日繪製的輿圖,馬蹄踩踏著這片土地,告訴那些侵佔了家園領土的敵人,這裡,自古以來就是華夏之領土!”

學子們振臂歡呼,為今日之行為深感自豪。

在書院之中,一直持之以恆的教授學子們“王朝興替、政權更迭”的道理,沒有常勝不敗的軍隊,也沒有長興不衰的帝國,唯有永不斷絕的血脈、世代傳承之文明。

所以學子們擁有著這個年代遠超常人的長遠目光,他們不會拘泥於一國、一家,而是將思維放在整個歷史維度去衡量得失、權衡利弊。

他們今日之所為哪怕最終覆滅於敵人鐵蹄之下,最次也給後世子孫光復故土留下一個法理依據。

何謂法理?

那便是師出有名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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