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地面突然裂開一道縫隙,黑霧如潮水般湧出。七公主被氣息一衝,後退兩步,眉心印記劇烈閃爍:他在下面!石室最深處!陣眼就在他身上!
朱風!楊十三郎朝洞口方向喊了一聲。
射不到!朱風的聲音從甬道上方傳來,下面太深,角度不對!
朱樹,鐵網!
朱樹已經將鐵網扣上發射機關,但楊十三郎擺了擺手:不,別往下面打。把鐵網封在甬道入口——防止黑霧蔓延到山上去。
明白!朱樹轉身跑向甬道拐角,鐵網呼嘯著飛出,精準地罩住了來時的通道。符文鐵網與石壁貼合,將石窟與甬道徹底隔絕。
戴芙蓉,朱玉,跟我下去。楊十三郎從懷中掏出最後三枚青光石核,分給二人,莫三笑的殼還沒煉成,現在是他最虛弱的時候,也是他最瘋狂的時候。七公主,你在上面盯著陣法的變化,如果青光石核的光芒開始閃爍,說明他的殼要成型了,立刻通知我。
七公主咬了咬嘴唇,眉心印記與自訟儀的方向遙相呼應,像一根看不見的線,連線著山頂的青光和地底的黑暗。
楊十三郎、戴芙蓉、朱玉三人站在裂開的地面前。黑霧從縫隙中翻湧而上,帶著濃烈的腐臭味。朱玉的烙印已經燙到了極限,但他沒有退縮——烙印在共鳴,不是恐懼的共鳴,是某種更古老的東西在甦醒。
護心骨,護的是爛柯山的心。他低聲重複著之前的話,然後一步跨入裂縫。
戴芙蓉緊隨其後,劍身上的青光在黑暗中撕開一道口子。
楊十三郎最後看了一眼七公主和朱樹,也跳了下去。
裂縫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,將三人吞入地底最深處。
石室上方,七公主獨自站在鐵網前,眉心印記的光芒是這裡唯一的光源。她望著腳下不斷震顫的地面,知道真正的決戰正在地底展開。
而遠處的自訟儀,青光突然暴漲了一瞬,像是在回應什麼。
裂縫之下並非實體通道,而是被腐律黑霧撐起的一箇中空地穴。
三人足尖剛一觸地,腳下便傳來令人牙酸的柔軟觸感——這地底竟已被腐律浸透,連岩石都變成了像活物般搏動的肉毯。
朱玉悶哼一聲,肋下烙印驟然爆出一團刺目的金芒,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。
他咬牙按住肋骨,只覺烙印深處傳來一聲跨越百年的憤怒龍吟,與這地底的腐律本源針鋒相對。
“莫三笑,滾出來!”楊十三郎捏碎一枚青光石核,強光刺破黑霧。
霧氣深處,一具半人半樹的巨大“殼”緩緩顯形。莫三笑的身體與無數條地脈根鬚縫合在一起,臉上戴著一張由無數張人臉拼湊而成的無麵皮。他張開雙臂,聲音在洞穴中迴盪:
“楊十三郎,你帶著護心骨的後人來送死,正好……這具殼,還缺一副脊樑!”
戴芙蓉一言不發,劍光如匹練,直取莫三笑的面門。然而劍氣沒入黑霧,竟被那半人半樹的軀體生生吞沒,連一絲漣漪都沒泛起。
“沒用的。”莫三笑狂笑,“在這地穴裡,我就是爛柯山!”
就在這時,朱玉肋下的烙印猛然一顫,竟自動脫離了他的身體,化作一道金光直射向莫三笑胸口那根最粗壯的地脈根鬚!
“烙印……是鑰匙?!”楊十三郎驚訝道。








